思益梵天所问经卷第二
[7]解诸法品第四之余[8](丹如来五力说品第六五幅世尊何谓大悲下为如来大悲品第七)佛告梵天：“汝何能称说是人功德？如如来以无[9]碍智慧之所知乎，是人所有功德复过于此。若人能于如来所说文字、[10]言说、章句，通达随顺、不违不逆、和合为一，随其义理，不随章句言辞，而善知言辞所应之相；知如来以何[11]语说法、以何随宜说法、以何方便说法、以何法门说法、以何大悲说法。梵天！若菩萨能知如来以是五力说法，是菩萨能作佛事。”
梵天言：“何谓如来所用五力？”
佛言：“一者，[12]语说；二者，随宜；三者，方便；四者，法门；五者，大悲。是名如来所用五力，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
佛言：“梵天！如来说过去法、说未来现在法，说垢净法，说世间、出世间法，说有罪、无罪法，说有漏、无漏法，说有为、无为法，说我、人、众生、寿[15]命法，说得证法，说生死、涅槃法。梵天！当知是[16]诸言说，如幻人说，无决定故；如梦中说，虚妄见故；如响声说，从空出故；说如影，众缘[17]合故；说如镜中像，因不入镜故；说如野马，颠倒见故；说如虚空，无生灭故。当知是说为无所说，诸法相不可说故。梵天！若菩萨能知此[18]诸说者，虽有一切言说，而于诸法无所贪著；以[19]不贪著故得无碍辩才；以是辩才，若恒河沙劫说法无尽无碍，诸有言说不坏法性，亦复不著不坏法性。梵天！是名如来[20]说也。”
佛言：“如来或垢法说净，净法说垢。菩萨于此应知如来随宜所说。梵天！何谓垢法说净？不得垢法性故。何谓净法说垢？贪著净法故。又，梵天！我说布施即是涅槃，[23]凡人无智不能善[24]解随宜所说。菩萨应如是思量：‘布施后得大富，此中无法可[1]得；从一念至一念，若不从一念至一念即是诸法实相，诸法实相即是涅槃。’持戒是涅槃，不作不起故；忍辱是涅槃，念念灭故；精进是涅槃，无所取故；禅定是涅槃，不贪味故；智慧是涅槃，不得相故；[2]贪欲是实际，法性无欲故；瞋恚是实际，法性无瞋故；愚痴是实际，法性无痴故；生死是涅槃，无退无生故；涅槃是生死，以贪著故；实语是虚妄，生语见故；虚妄是实语，为增上慢人故。
“[3]又，梵天！如来以随宜故，或自说我，是[4]说常边者；或自说我，是说断边者；或自说我，是说无作者；或自说我，是邪见者；或自说我，是不信者；或自说我，是不知报恩者；或自说我，是食吐者；或自说我，是不受者。如来无有如[5]此诸[6]事，当知是为随宜所说，欲令众生舍增上慢故。若菩萨[7]善通达如来随宜[8]说者，若闻佛出则便信受，示众生善业色身果报故；若闻佛不出亦信受，[9]知是诸佛法性身故；若闻佛说法亦信受，为喜乐文字众生故；若闻佛不说法亦信受，[10]知诸法位[11]性不可说故；若闻有涅槃亦信受，灭颠倒所起烦恼故；若闻无涅槃亦信受，诸法无[12]生灭相故；若闻有众生亦信受，入世谛门故；若闻无众生亦信受，入第一义故。梵天！菩萨如是善知如来随宜所说，于诸音声无疑无畏，亦能利益无量众生。”
“世尊！何谓方便？”
佛言：“如来为众生说布施得大富，持戒得生天，忍辱得端正，精进得具诸功德，禅定得法喜，智慧得舍诸烦恼，多闻得智慧故，行十善道得人天福乐故，慈悲喜舍得生梵世故，禅定得如实智慧故，[13]如实智慧得道果故，学地得无学地故，辟支佛地得消诸供养故，佛地得无量智慧故，涅槃[14]得灭一切[15]苦恼故。梵天！我如是方便为众生[16]赞说[17]是法。如来实不得我、人、众生、寿命者，亦不得施、亦不得悭，亦不得戒、亦不得毁戒，亦不得忍辱、亦不得瞋恚，亦不得精进、亦不得懈怠，亦不得禅定、亦不得乱心，亦不得智慧、亦不得智慧果，亦不得菩提、亦不得涅槃，亦不得苦、亦不得乐。梵天！若众生闻是法者勤行精进，是人为何利故勤行精进不得是法？若须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18]涅槃亦复不得。梵天！是名如来[19]方便说[20]法。菩萨于此方便[21]说法中应勤精进，令诸众生得于法利。”
“世尊！何谓如来法门？”
佛言：“眼是解脱门，耳、鼻、舌、身、意是解脱门。所以者何？眼——空、无我、无我所，性[22]自尔；耳、鼻、舌、身、意——空、无我、无我所，性自尔。梵天！当知[23]诸入，皆[24]入[25]此解脱门，正行则不虚[26]诳故；[27]色、声、香、味、触、法，[28]亦复[29]如是；一切诸法皆入是门，所谓空门、无相门、无作门、[30]无生门、无灭门、无所从来门、无所从去门、无退门、无起门、性常清净门、离自体门。[31]又，梵天！如来于一切文字[32]中示是解脱门。所以者何？诸文字无合无用，[33]性钝故。梵[34]天！当知如来于一切文字中，说圣谛、说解脱门，如来所说法无有垢，一切诸法皆入解脱令住涅槃，是名如来说法入于法门。菩萨于此法门应当修学。”[35]
[36]“世尊！何谓大悲？”
佛言：“如来以三十二种大悲救护众生。何等三十二？一切[37]法无我，而众生不信不解，[38]说有我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诸法无众生，而众生说有众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寿命者，而众生说有寿命者；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人，而众生说有人；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有，而众生住于有见；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住，而众生有住；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归处，而众生乐于归处；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非我所，而众生著于我所；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属，而众生计有所属；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取相，而众生有取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生，而众生住于有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退生，而众生住于退生；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垢，而众生著垢；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染，而众生有染；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瞋，而众生有瞋；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离痴，而众生有痴；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从来，而众生著有所[39]从来；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所去，而众生著于[1]有去；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起，而众生计有所起；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戏论，而众生著於戏论；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空而众生堕于有见；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相，而众生著于有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法无作，而众生著于有作；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常共瞋[2]恨诤竞，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邪见颠倒行于邪道；欲令住于正道，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世间[3]饕餮无有厌足，互相[4]陵夺；欲令众生住于圣财——信、戒、闻、施、慧等，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是产业、妻子、恩爱之仆，于此危脆之物生坚固想；欲令众生[5]知悉无常，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身为怨贼，贪著养育以为亲友；欲为众生作真知识，令毕众苦究竟涅槃，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好行欺诳邪命自活；欲[6]令行于正命，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乐著众苦不净居家；欲令出于三界，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一切诸法从因缘有，而众生于圣解脱[7]生于懈怠；[8]欲说精进令乐解脱，如来于此而起大悲。众生弃舍最上无碍智慧，求于声闻辟支佛道；[9]欲引导之令发大心缘于佛法，如来于此而起大悲。梵天！如来如是于诸众生行此三十二种大悲，是故如来名为行大悲者。若菩萨于众生中常能修集此大悲心，则为[10]入阿[11]惟越致，为大福田威德具足，常能利益一切众生。”
说是大悲法门品时，三万二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八千菩萨得无生法忍。
尔时网明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是思益梵天云何闻[14]是大悲法[15]门而不喜悦？”
[16]梵天言：“善男子！若识在二法则有喜悦，若识在无二实际法中则无喜悦。譬如幻人见幻戏事无所喜悦；菩萨知诸法相如是，则于如来若说法、若神通亦无喜悦。又，善男子！如佛所化人闻佛说法不喜不悦，菩萨知诸法[17]相与化无异，于如来[18]所不加喜悦，于[19]诸众生无下劣想。”
网明言：“梵天！汝今见诸法如幻相耶？”
梵天言：“若人分别诸法者，汝当问之！”
网明言：“汝今于何处行？”
梵天言：“一切凡夫[20]所行处，吾于彼行。”
网明言：“凡夫人行贪欲、瞋恚、愚痴、身见、疑[21]网、我、我所等邪道，汝于是处行耶？”
梵天言：“善男子！汝欲得凡夫法决定相耶？”
网明言：“我尚不欲决定得凡夫，何况凡夫法？善男子！若是法无决定者，宁有贪欲、瞋恚、愚痴法耶？”
网明言：“无也。善男子！一切法离贪[22]恚痴相，行相亦如是。”
“善男子！凡夫行、贤圣行皆无二、无差别。善男子！一切行非行，一切说非说，一切道非道。”
网明言：“何谓一切行非行？”
梵天言：“善男子！若人千万亿劫行道，于法性不增不减，是故言一切行非行。”
“何谓一切说非说？”
梵天言：“善男子！如来以[23]不说相说一切法，是故言一切说非说。”
“何谓一切道非道？”
梵天言：“以无所[24]至故，一切道非道。”
尔时世尊赞思益梵天言：“善哉，善哉！说诸法相应当如是。”
网明菩萨谓梵天言：“汝说：‘一切凡夫行处，吾于彼行’者，则有行相！”
梵天言：“若我有所生处，应有行相。”
网明言：“汝若不生，云何教化众生？”
梵天言：“佛所化生，吾如彼生。”
梵天言：“宁可见不？”
网明言：“以佛力故见。”
梵天言：“我生亦如是，以业力故。”
网明言：“汝于起业中行耶？”
梵天言：“我不于起业中行。”
网明言：“云何言：‘以业力故’？”
梵天言：“如业性，力亦如是；是二不出于如。”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能入是菩萨随宜所说法中者，得大功德。所以者何？世尊！乃至闻是上人名字尚得大利，何况闻其所说！譬如有树不依于地，在虚空中而现根茎、枝叶、华果，甚为希有；此人行相亦复如是，不住一切法，而于十方现有行、有生死，亦有如是智慧辩才。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智慧自在力者，其谁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有一菩萨名曰普华，在会中坐，谓长老舍利弗：“仁者已得法性；佛亦称汝于智慧人中为最第一。何以不[27]能现如是智慧辩才自在力耶？”
舍利弗言：“普华！佛诸弟子随其智力能有所说。”
普华言：“舍利弗！法性有多少耶？”
舍利弗言：“无也。”
[28]普华言：“汝何以言：‘佛诸弟子随其智力能有所说。’？”
舍利弗言：“随所得法而有所说。”
普华言：“汝证法性无量相耶？”
舍利弗言：“然！”
普华言：“汝云何言：‘随所得法而有所说。’？如法性无量相，得亦如是；如得，说亦如是。何以故？法性无量故。”
舍利弗言：“法性非得相。”
普华言：“若法性非得相者，汝出法性得解脱耶？”
舍利弗言：“不也！”
普华言：“何故尔耶？”
舍利弗言：“若出法性得解脱者，则坏法性。”
普华言：“是故，舍利弗！如仁[1]者得道，法性亦尔。”
舍利弗言：“我为听来，非为说也。”
普华言：“一切法皆入法性，此中宁有说[2]者、听者不？”
舍利弗言：“不也。”
普华言：“若然者，汝何故言：‘我为听来，非为说[3]耶。’？”
舍利弗言：“佛说二人得福无量：一者，专精说法；二者，一心听受。是故汝今应说，我当听受。”
普华言：“[4]汝入灭尽定，能听法耶？”
舍利弗言：“入灭尽定，无有二行而听法也。”
普华言：“汝信佛说一切法是灭尽相不？”
舍利弗言：“然！一切法皆灭尽相，我信是说。”
普华言：“若然者，舍利弗常不能听法。所以者何？一切法常灭尽相故。”
舍利弗言：“汝能不起[5]于定而说法耶？”
普华言：“颇有一法非是定耶？”
舍利弗言：“无也。”
普华言：“是故[6]常知一切凡夫常在于定。”
舍利弗言：“以何定故，一切凡夫常在定耶？”
普华言：“以不坏法性三昧故。”
舍利弗言：“若然者，凡夫、圣人无有差别。”
普华言：“如是，如是！我不欲令凡夫、圣人有差别也。所以者何？圣人无所断，凡夫无所生，是二不出法性平等之相。”
舍利弗言：“何等是诸法平等相？”
普华言：“如舍利弗所得知见。舍利弗！汝生贤圣法耶？”
答言：“不也！”
“汝灭凡夫法耶？”
答言：“不也！”
“汝得贤圣法耶？”
答言：“不也。”
“汝见凡夫法耶？”
答言：“不也。”
“舍利弗！汝何知见，说言得道？”
答言：“汝不闻：‘凡夫[7]如，即是漏尽解脱如；漏尽解脱如，即是无余涅槃如。’”
“舍利弗！是如名不异，如不坏如；应以是如知一切法。”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譬如大火，一切诸炎皆是烧相；如是，诸善男子所说法皆入法性。”
佛告舍利弗：“如汝所言，是诸善男子所说法皆入法性。”
尔时网明[8]菩萨谓舍利弗：“佛说仁者于智慧人中为最第一。以何智慧得第一[9]耶？”
舍利弗言：“所谓声闻因声得解，以是智慧，说我于中为第一耳，非谓菩萨。”
网明言：“智慧是戏论相耶？”
答言：“不也。”
网明言：“智慧非平等相耶？”
答言：“[10]如是。”
网明言：“今仁者得平等智慧，云何说智慧有量？”
答言：“善男子！以法性相故，智慧无量；随入法性多少故，智慧有量。”
网明言：“无量法终不作有量。仁者何故说智慧有量？”即时，舍利弗默然不答。
[11](丹尔时上有菩萨光明品第九)[12]尔时长老大迦叶承佛圣旨，白佛言：“世尊！是网明菩萨以何因缘号网明乎？”
佛告网明：“善男子！现汝福报光明因缘，令诸天、人一切世间皆得欢喜，其有福德因缘者当发菩提心。”
于是网明即受佛教，偏袒右肩，从右手赤白庄严[13]抓指间放大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无边阿僧祇佛国皆悉通达。其中地狱、畜生、饿鬼、盲聋喑痖、手足拘[14]癖、老病苦痛、贪欲瞋恚、愚痴裸形、丑陋贫穷、饥渴囹圄、系闭困厄、垂死悭贪、破戒瞋恚、懈怠妄念无慧、少于闻见、无惭无愧、堕邪疑网，如是等众生，遇斯光者皆得快乐，无有众生为贪欲、瞋恚、愚痴、㤭慢、忧愁、怀恨等之所恼也。其在佛前大会之众：菩萨摩诃萨、天、龙、夜叉、乾闼婆等，及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众，是诸众生同一金色与佛无异，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无见顶者，皆坐宝莲华座，宝[15]交络盖罗覆其上，等无差别。诸会众生皆得快乐，譬如菩萨入发喜庄严三昧。时诸大众得未曾有，各各相见如佛无异；不见佛身为大，己身为小。
又以光明力故，寻时下方有四菩萨从地[16]踊出，合掌而立，欲共礼佛，作是[17]念言：“何者真佛？我欲礼敬。”
即闻空中声曰：“是网明菩萨光明之力，一切大众同一金色，与佛[18]无异。”
时四菩萨发希有心，作如是言：“今此[19]众会其色无异，一切诸法亦复如是。若我此言诚实无虚，世尊释迦牟尼当现异相，令我今得供养礼事。”
即时佛以莲华宝师子座，上升虚空高一多罗树。于是四菩萨头面礼[20]佛足，作如是言：“如来智慧不可思议，网明菩萨[21]福德本愿亦不可思议，能放如是无量光明。”
尔时佛告网明菩萨言：“善男子！汝今[22]已作佛事，令无量众生住于佛道，可摄光明。”于是[23]网明即受佛教，还摄光明。摄光明已，此诸大众威仪色相还复如故，见佛坐本师子座上。
尔时长老大迦叶白佛言：“世尊！此四菩萨从何所来？”
四菩萨言：“我等从下方世界来。”
[24]迦叶言：“其国何名？佛号何等？”
四菩萨言：“国名现诸宝庄严，佛号一宝盖，今[25]现说法。”
[26]大迦叶言：“其佛国土去此几何？”
四菩萨言：“佛自知之。”
大迦叶言：“汝等何故来此？”
四菩萨言：“是网明菩萨光明照彼我等，遇之，即闻释迦牟尼佛名及网明菩萨，是故我等今来见佛并网明上人。”
[27]大迦叶白佛言：“世尊！[28]一宝盖佛现诸宝庄严世界，去此几何？”
佛言：“去此七十二恒河沙佛土。”
大迦叶言：“世尊！是四菩萨从彼发来，几时至此？”
佛言：“如一念顷，于彼不现忽然而至。”
大迦叶言：“世尊！此诸菩萨光明远照，神通速疾甚为希有！今[1]是网明菩萨光明远照，是四菩萨发来速疾。”
佛言迦叶：“如汝所说，菩萨摩诃萨所行不可思议，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
尔时长老大迦叶谓网明菩萨言：“善男子！汝现光明照此大会，皆作金色，以何因缘？”
网明言：“长老大迦叶！可问世尊，当为汝说！”即时大迦叶以此白佛。
佛言：“迦叶！是网明菩萨成佛时，其会大众同一金色，咸共信乐[2]一切智慧。其佛国土乃至无声闻、辟支佛名，唯有清净诸菩萨摩诃萨会。”
大迦叶白佛言：“世尊！生彼菩萨当知如[3]佛。”
佛言：“如汝所说，生彼菩萨当知如[4]佛。”
[7]问谈品第六(丹无此品名)
尔时长老大迦叶白佛言：“世尊！网明菩萨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佛言：“迦叶！汝自问网明。”
于是[8]迦叶[9]问网明菩萨[10]言：“善男子！仁者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网明言：“大迦叶！若有问幻所化人：‘汝几时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幻人当云何答？”
大迦叶言：“善男子！幻所化人无决定相，当何所答？”
网明言：“大迦叶！一切诸法亦如幻所化人，无决定相，谁可问言：‘汝几时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大迦叶言：“善男子！幻所化人离于自相，无异、无别、无所志愿。汝亦如是耶？若如是者，汝云何能利益无量众生？”
网明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是一切众生性，一切众生性即是幻性，幻性即是一切法性。于是法中，我不见有利、不见无利。”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今不令众生住菩提耶？”
网明言：“诸佛菩提有住相耶？”
大迦叶言：“无也！”
网明言：“是故我[11]今不令众生住于菩提，亦不令住声闻、辟支佛道。”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今[12]欲趣何所？”
网明言：“我所[13]趣，如如趣。”
大迦叶言：“如无所趣，亦无有转。”
网明言：“如如，[14]无趣、无转，一切法住如相故，我[15]亦无趣无转。”
大迦叶言：“若无趣无转，汝云何教化众生？”
网明[16]言：“若人发愿，则是不[17]能教化众生；若人于法有转，是亦不能教化众生。”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不转众生生死耶？”
网明言：“我尚不得[18]生死，何况于生死中而转众生？”
大迦叶言：“汝不令众生得涅槃耶？”
网明言：“我尚不见涅槃，何况教化众生令住涅槃？”
大迦叶言：“善男子！若汝不得生死、不见涅槃，[19]何故[20]今为无量众生行于菩提，此岂不为灭度众生耶？”
网明言：“若菩萨得生死分别涅槃、因众生行[21]于菩提，此则不应说为菩萨。”
大迦叶言：“善男子！汝今于何处行？”
网明言：“我非生死中行，非涅槃中行，亦不以众生相行。大迦叶！如汝所问：‘汝何处行’者，如佛所化人行处，吾于彼行。”
大迦叶言：“[22]佛所化人无有行处。”
网明言：“当知一切众生所行亦如是相。”
大迦叶言：“佛所化人无贪、无恚、无痴，若一切众生所行如是相者，众生贪、恚、痴从何所起？”
网明言：“我今问汝，随意答我。大迦叶！汝今宁有贪恚痴不？”
网明言：“是贪、恚、痴尽灭耶？”
答言：“[25]不也。”
网明言：“若大迦叶今无贪、恚、痴，[26]亦不尽灭者，汝置贪、[27]恚、痴于何所耶？”
[28]答言：“善男子！凡夫[A1]从颠倒、起妄想分别，生贪、恚、痴耳。贤圣法中善知颠倒实性故，无妄想分别，[29]是以无贪、恚、痴。”
“大迦叶！于汝意云何？若法从颠倒起，是法为实？为虚妄耶？”
答言：“是法虚妄，非是实也。”
网明言：“若法非实，可令实耶？”
答言：“不也！”
网明言：“若法非实，仁者欲于是中得贪、恚、痴耶？”
答言：“不也。”
答言：“善男子！[32]若尔，一切[33]法从本[34]已来离贪、[35]恚、痴相。”
网明言：“以[36]是故，我说一切法相如佛所[37]化。”说是法时，四万四千菩萨得柔顺法忍。
[38](丹有菩萨授记品第十二十五幅梵天上有萨婆若品第十一)[39]尔时长老[40]大迦叶白佛言：“世尊！若网明菩萨所见，众生不应复畏堕三恶道；若闻网明所说法者，魔不得便；若为网明所教化者，不畏堕声闻、辟支佛道。世尊！愿说网明功德庄严国土。”
佛言：“迦叶！是网明菩萨在在国土游行之处，利益无量众生。迦叶！汝见网明所放光明不？”
答言：“[41]已见。”
佛言：“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芥子尚可算数，今网明光明令诸众生住菩提者不可[1]数也。迦叶！是网明菩萨所放光明饶益尚尔，何况说法！汝今谛听！我当粗略说其功德。
“迦叶！是网明菩萨过七百六十[2]万阿僧祇劫当得[3]作佛，号普光自在王如来、应[4]供、正遍知，世界[5]名[6]曰集妙功德。其佛趣菩提树时，国中[7]诸魔、魔民悉皆正定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佛国土，以真栴檀宝为地，地平如掌，[8]柔濡细滑，如[9]迦陵伽衣，处处皆以众宝庄严，无三恶道亦无八难。其国广长，皆以妙宝莲华、色香[10]妙好以为挍饰。普光自在王如来有无量菩萨僧，善修无量法门，得无量自在神通，皆以光明庄严其身；得诸陀罗尼藏无[11]碍辩才，善能说法；光明神力皆悉通达，能破魔怨；惭愧念慧，诸妙功德以修其心。彼佛国土无有女人，其诸菩萨皆于宝莲华中结[12]加趺坐，自然化生，以禅乐为食。诸所须物，经行之处、房舍、床榻、园林、浴池，应念即至。
“迦叶！是普光自在王如来不以文字说法，但放光明照诸菩萨，[13]光触其身即得无生法忍；其佛光明复照十方通达无碍，令诸众生得离烦恼。又[14]其光明常出三十二种清净法音。何等三十二？[15]所谓诸法空，无众生见故。诸法无相，离分别故。诸法无作，出三界故。诸法离欲，性寂灭故。诸法离瞋，无有碍故。诸法离痴，无暗冥故。诸法无所从来，本无生故。诸法无所去，无所至故。诸法不住，无所依故。诸法过三世，去、来、现在无所有故。诸法无异，其性一故。诸法不生，离于报故。诸法无业，业报作者不可得故。诸法不作，无所起故。诸法无起，无为性故。诸法无为，离生灭故。诸法真，不从和合生故。诸法实，一道门故。诸法无[16]众生，众生不可得故。诸法无我，第一义故。诸法钝，无所知故。诸法舍，离憎爱故。诸法离烦恼，无有热故。诸法[17]无垢，性不污故。诸法一相，离[18]欲际故。诸法离相，常定故。诸法住实际，性不坏故。诸法如相，不分别故。诸法入法性，遍入故。诸法无缘，[19]缘不[20]合故。诸法是菩提，如实见故。诸法是涅槃，无因缘故。迦叶！普光自在王如来光明常出如是清净法音，[21]能令诸菩萨施作佛事。其佛国土无有魔事，佛寿无量阿僧祇劫。”
大迦叶白佛言：“若人欲得清净佛土者，应取如网明菩萨所修功德，具足清净国土。”
“如是，迦叶！[22]是网明菩萨于诸无量阿僧祇佛[23]所，[24]随愿修[25]行，功德具足故。”
尔时思益梵天谓网明菩萨：“仁者[26]已得从佛受记。”
网明言：“一切众生皆从佛受记。”
梵天言：“于何事中而得受记？”
网明言：“随业受报而得受记。”
梵天言：“汝作何业而得受记？”
网明言：“若业非身作、非口作、非意作，是业可得示不？”
梵天言：“不可示也。”
网明言：“菩提是起作相耶？”
梵天言：“不也。何以故？菩提是无为，非起作相[27]故。”
网明言：“可以起作相得无为菩提不？”
梵天言：“不也。”
“梵天！是故当知，若无业、无业报，无诸行、无起诸行，是名菩提；如菩提性，得亦如是；如得性，受记亦如是，不可以起作法而得受记。”
梵天言：“善男子！汝不行六波罗蜜，然后得受记耶？”
网明言：“如汝所说，菩萨行六波罗蜜而得受记。梵天！若菩萨舍一切烦恼，名为檀波罗蜜。于诸法无所起，名为尸罗波罗蜜。于诸法无所伤，名为羼提波罗蜜。于诸法离相，名为毘梨耶波罗蜜。于诸法无所住，名为禅波罗蜜。于诸法无戏论，名为般若波罗蜜。梵天！菩萨如是行六波罗蜜，[28]于何处行？”
梵天言：“无处行也。所以者何？凡[29]所有行皆是不行；若行即是不行，若不行即是行。”
“梵天！以[30]是故，当知无所行是菩提。如汝所问：‘汝得受菩提记’者，如如法性得受记，我所受记亦如是。”
梵天言：“善男子！如如法性，无受记。”
网明言：“诸菩萨受记相皆亦如是，[31]如如，如法性。”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32]菩萨以何行，诸佛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
佛言：“若菩萨不行生法、不行灭法，不行善、不行不善，不行世间、不行出世间，[33]不行有罪法、不行无罪法，不行有漏[34]法、不行无漏法，不行有为法、不行无为法，不行修道、不行除断，不行生死、不行涅槃，不行见法、不行闻法、不行觉法、不行知法，不行施、不行舍、不行戒、不行覆、不行忍、不行善、不行发、不行精进、不行禅、不行三昧、不行慧、不行行、不行知、不行得。梵天！若菩萨如是行者，诸佛则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所以者何？诸所有行，[35]皆是取相；无相、无分别则是菩提。皆有所是；无所是是菩提。诸所有行皆是分别；无分别是菩提。诸所有行皆是起作；无起作是菩提。诸所有行皆是戏论；无戏论是菩提。是故当知，[1]若菩萨过诸所[2]行则得受记。”
“唯然世尊！受记者有何义？”
佛言：“[3]离诸法二[4]相是受记义，不分别生灭[5]道是受记义，离身、口、意业相[6]是受记义。梵天！我念过[7]去有劫名[8]憙见，我于此劫供养七十二那由他佛，是诸如来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善化，我于此劫供养二十二亿[9]佛，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梵叹，我于此劫供养万八千佛，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无咎，我于此劫供养三万二千佛，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又过是劫，劫名庄严，我于此劫供养四百四十万佛，我皆以一切供养之具而供养之，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梵天！我于往昔供养诸佛，恭敬、尊重、赞叹，净修梵行——一切布施、一切持戒及行头陀，离于瞋恚，忍辱慈心，如所说行勤修精进，一切所闻皆能受持，独处远离入诸禅定，随所闻慧[10]赞诵思问——是诸如来，亦不见授记。[11]何以故？依止所行故。以是当知，若诸菩萨出过一切诸行则得受记。我若以一劫、若减一劫，说是诸佛名号不可得[12]尽。
“梵天！我[13]于是后见燃灯佛，即得无生法忍。佛时授我记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如来、应供、正遍知。’我[14]尔时出过一切诸行，具足六波罗蜜。所以者何？若菩萨能舍诸相名为檀波罗蜜，能灭诸[15]所受持名为尸[16]罗波罗蜜，不为六尘所伤名为羼提波罗蜜，离诸所行名为毘梨耶波罗蜜，不忆念一切法，名为禅波罗蜜，能忍诸法无生性，名为般若波罗蜜。我于燃灯佛所，具足如是六波罗蜜。
[17]“梵天！我从初发菩提心已来所作布施，于此五华布施，百分不及[18]一，百千分、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受戒、持戒、行头陀，于此常灭戒，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柔和忍辱，于毕竟忍法，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发勤精进，于[19]此不取不舍精进，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禅定独处，于此无住禅定，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我从初发心已来思惟筹量智慧，于此无戏论智慧，百分不及一，百千分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梵天！是故当知，我尔时得具足六波罗蜜。”
“世尊！云何名具足六波罗蜜？”
“梵天！若不念施、不依止戒、不分别忍、不取精进、不住禅定、不二于慧，是名具足六波罗蜜。”
又问：“具足六波罗蜜已，能满足何法？”
佛言：“具足六波罗蜜已，能满足萨婆若。”
“世尊！云何具足六波罗蜜已，能满足萨婆若？”
“梵天！布施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持戒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忍辱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精进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禅定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智慧平等即是萨婆若平等；以是平等等一切法，名为萨婆若。又，梵天！[20]具足布施相、持戒相、忍辱相、精进相、禅定相、智慧相，是名萨婆若。梵天！如是具足六波罗蜜能满足萨婆若。”
“世尊！云何当知满足萨婆若？”
“梵天！若不受眼、不受色、不受耳、不受声、不受鼻、不受香、不受舌、不受味、不受身、不受触、不受意、不受法，若不受是内外[21]十二入，名为满足萨婆若。我得如是满足萨婆若，于眼无所著，于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无所著，是故如来名为无碍知见萨婆若。梵天！萨婆若于法无所[22]受。何以故？以无用故。无用即是无所有义。无所有[23]义即是[24]空，如虚空[25]义、同虚空相是萨婆若，[26]是故于法无所受。梵天！譬如一切所作皆因虚空，而虚空无所依；如是诸智慧皆从萨婆若出，而萨婆若无所依。”
梵天白佛言：“世尊！[27]世尊所说萨婆若，萨婆若者为何谓也？”
“梵天！一切所行是智为[28]真，非诸声闻、辟支佛所及故，名萨婆若。诸有所行皆能成就故，名萨婆若。能破一切[29]所念戏论故，名萨婆若。诸所教敕、诸所防制，如此众生所行之法皆从中出故，[30]名萨婆若。得诸圣智——若学智、若无学智、若辟支佛智——皆从中出故，名萨婆若。正[31]行故，名萨婆若。能分别一切药故，名萨婆若。能灭一切众生病故，名萨婆若。能除一切烦恼习气故，名萨婆若。常在定故，名萨婆若。一切法中无疑故，名萨婆若。一切世间、出世间智慧皆从中出故，名萨婆若。善知一切智慧方便相故，名萨婆若。”
尔时思益梵天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诸佛、如来智慧甚深，心无所缘而知一切众生心、心所行。世尊！萨婆若[32]有如是无量功德，其谁善男子、善女人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于是网明菩萨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萨[1]悕望功德[2]利而发菩提心者，不名发大乘也。所以者何？一切法无功德利，以无对处故。世尊！菩萨摩诃萨不应为功德利故发菩提心，但为大悲心故、灭众生诸苦恼故、不自忧苦故、生诸善法故、解脱诸邪见故、灭除诸病故、舍我所贪著故、不观憎爱故、不没世法故、厌患有为故、安住涅槃故发菩提心。世尊！菩萨不应于众生求其恩报，亦不应观作与不作，又于苦、乐心不倾动。世尊！何谓菩萨家清净？”
佛言：“善男子！菩萨若生转轮圣王家，不名家清净；若生帝释中、若生梵[3]王中，亦不名家清净；在所生处乃至畜生，自不[4]退失善根，[5]亦令众生生诸善根，是名菩萨家清净。又，网明！慈是菩萨家，心平等故；悲是菩萨家，深心念故；喜是菩萨家，生法喜故；舍是菩萨家，离贪著故；不舍菩提是菩萨家，不贪声闻、辟支佛地故。”
思益[6]梵天所问经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