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本《坛经》校释疏义第三章
§03 经文
一、正文〔§03.01.〕~〔§03.11.〕
“弘忍和尚问惠能曰:‘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03.01.〕汝今向吾边复求何物?’〔§03.02.〕
“惠能答曰:‘弟子是岭南人,新州百姓,今故远来礼拜和尚。〔§03.03.〕不求余物,唯求佛法作。’〔§03.04.〕
“大师遂责惠能曰:‘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未堪作佛法!’〔§03.05.〕
“惠能答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03.06.〕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03.07.〕
“大师欲更共议,见左右在傍边,大师更便不言。〔§03.08.〕遂发遣惠能,令随众作务。〔§03.09.〕时有一行者,遂差惠能于碓坊。〔§03.10.〕踏碓八个余月。〔§03.11.〕
二、校记并诸家录校复议
§03.01. “弘忍和尚问惠能曰:‘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
§03.02. 汝今向吾边(1)复求何物?’
(1)“边”,斯本、敦博本同。
孟本、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均作“边”。潘本《敦煌坛经校记》亦同,但《敦煌坛经新书》夺“边”字。
复议:孟本、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为正。潘本夺“边”字,不妥。
§03.03. “惠能答曰:‘弟子是岭(1)南人,新(2)州百姓,今故远来礼拜和尚。
(1)“岭”,斯本作“领”,据敦博本改。
孟本、潘本据敦博本校作“岭”,认为敦煌俗写“岭”作“领”。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径录作“岭”。
复议:据《辞海》:“‘领’通‘岭’。《汉书.严助传》:‘舆轿尔隃(逾)领’”[1]。但《汉语大字典》举元周伯琦《六书正伪.梗韵》称:“领,山之高者曰领,取其象形也。别作岭。”[2]
孟本、潘本为正。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失校,不妥。
(2)“新”,敦博本、斯本同。
孟本、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中岛本均作“新”。黄本出校,谓斯本作“蕲”。
复议:孟本、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中岛本为正。黄本辨字有误,不妥。
§03.04. 不求余物,唯求佛法作(1)。’
(1)“唯求佛法作”,敦博本、斯本同。
孟本据石井修道本[3]校改作“唯求作佛法”。周本理校作“唯求作佛”。李申本照录作“唯求佛法作”。李富华本径改作“唯求作佛法”。杨本、中岛本理校作“唯求作佛法”。潘本据兴圣寺本校改作“唯求作佛”。邓辽本据敦煌本《神会语录》、惠昕本校改作“唯求作佛”。黄本据惠昕本、兴圣(复议者按:黄本照抄潘本,误“圣”作“善”,下同不注。)寺本与《神会语录》校改作“唯求作佛”。
复议:此句敦博本、斯本文字一致,且“作”就是“实行”的意思,实行佛法,学习佛法的目的正是为了成佛。此为当时口语,且语义可通,故可不改。
李申本为正。孟本、潘本、邓辽本、黄本依据非敦煌系资料(《神会语录》除外)作校改,不妥。周本、杨本、中岛本此处之理校不妥。李富华本径改,尤为不妥。
§03.05. “大师遂责惠能曰:‘汝是岭(1)南人,又是獦獠(2),若未堪作佛法(3)!’
(1)“岭”,斯本作“领”,据敦博本改。
孟本、潘本据敦博本校作“岭”。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径录作“岭”。
复议:孟本、潘本为正。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失校,不妥。
(2)“獦獠”,敦博本、斯本同。
孟本径改作“猲獠”。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中岛本均作“獦獠”。黄本谓依据潘重规的考证,校改为“猎獠”。
复议: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中岛本为正。孟本径改且误,尤为不妥。黄本校改有误,不妥。
(3)“若未堪作佛法”,斯本作“若为堪作佛”。敦博本原文作“若为堪作佛法”,但“为”旁有两点,表示删除;又加注“未”,表示改为“未”。故据敦博本校改作“若未堪作佛法”。
孟本、李富华本、潘本、中岛本径录作“若为堪作佛”。周本、杨本、邓辽本、黄本据斯本校改作“若为堪作佛”。李申本据敦博本录作“若未为堪作佛法”,出校说明斯本没有“未”、“法”两字。
复议:孟本、李富华本、潘本、中岛本失校且录文有误,尤为不妥。周本据斯本校改而误,不妥。李申本辨字有误,不妥。杨本、邓辽本辨字有误且据斯本校改而误,尤为不妥。黄本据斯本、惠昕本校改而误,不妥。
又,杨本附编(二),《〈坛经〉敦博本的学术价值探讨》引用这段文字时,作“若未为堪作佛法”(参见杨本第243页)。杨本录文、同书论文中引文自相矛盾,不妥。
§03.06. “惠能答曰:‘人即有南北,佛性(1)即无南北。〔§03.06.〕
(1)“性”,斯本作“姓”,据敦博本改。
孟本、潘本据敦博本校作“性”。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径录作“性”。
复议:孟本、潘本为正。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失校,不妥。
§03.07. 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1)有何差别!’
(1)“性”,敦博本、斯本皆作“姓”,据文意改。
孟本、潘本谓据敦博本改作“性”。周本、杨本、中岛本、黄本理校作“性”。李申本、李富华本径录作“性”。邓辽本据惠昕本校改作“性”。
复议:周本、杨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为正。孟本、潘本辨字有误,不妥。李申本、李富华径改,不妥。
§03.08. “大师欲更共议(1),见左右在傍边,大师更便(2)不言。
(1)“议”,敦博本、斯本同。
孟本、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中岛本照录作“议”。邓辽本据惠昕等三本改作“语”。黄本据邓荣本及惠昕等三本改作“语”。
复议:孟本、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中岛本为正。邓辽本、黄本据惠昕等三本校改敦煌本且错,不妥。
(2)“便”,斯本无,据敦博本补。
“更便不言”,孟本、潘本作“更不言”,不出校。周本参斯本校作“便不言”。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中岛本作“更便不言”,不出校。邓辽本、黄本理校作“便不言”。
复议:敦博本语意虽似“重叠”,但可通,以保留原貌为佳。作“便不言”、“更不言”亦可通。
周本为正。孟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失校,不妥。
§03.09. 遂发遣惠能,令随众作务。
无。
§03.10. 时有一行者,遂差(1)惠能于碓坊。
(1)“差”,敦博本作“著”,据斯本改。
孟本、杨本、潘本、邓辽本、黄本据斯本校作“差”。周本、李申本据敦博本校作“著”。李富华本径作“差”。中岛本径作“著”。
复议:“差”、“著”此处可通。
孟本、周本、李申本、杨本、潘本、邓辽本、黄本为正。李富华本、中岛本失校不妥。
§03.11. 踏碓八个余月。
无。
三、注释
獦獠——传统有多种解释,黄本归纳为四种:1.丁福保认为是“对以携犬行猎为生的南方少数民族的侮称”。2.潘重规认为“‘獦’是‘猎’的俗写,‘獠’是蛮夷之人,居山傍水,多以渔猎为生”。3.蒙默认为“‘猎獠’当为‘仡佬’的异写,不当读为‘猎獠’,‘獦’衹是借其音獦而已”。4.张新民综合了潘、蒙之说,认为“‘獦獠’仍当读作‘猎獠’,殆指‘猎头獠人’,而非‘打猎獠人’”。(黄本第11页)
梅挺秀最近主张此词至今仍存粤语,指讲话的不同口音。北方人说南方人为“獦獠”,广东人也说其他语系的人“獦獠”。常用来指不太好懂的语言。[1]
按:唐李德裕《会昌一品集》卷十二载:京城传说南蛮在西蜀驱掠五万余人,音乐伎巧无不荡尽。但经他调查,蛮兵共掠九千人,除了少数人外,“并是寻常百姓,并非工巧。其八千九百余人,皆是黎雅州百姓,半杂獦獠。”[1]
再,五代后蜀何光远《鉴戒录》卷六“产麒麟”条载:某女崔氏,梦一人自称山神,“牵一五色兽,逼其裙下,既惊且窹,因而有孕焉”。“故该孩子的小名叫“獦獠儿”。后来一个和尚见到此子,曰:“怪来近日贫道所居之山,气色稍微。其山之神,孕夷于此。此子麒麟之精也。”[2]
又,宋米芾寄薛绍彭诗云:“怀素獦獠小解事。”怀素,书法家。长沙(湖南)人,情性疏放,不拘细行,最嗜饮酒。
从上述唐、五代、北宋资料看,“獦獠”并非形容人的难懂口音,而是对文化程度不高、不太开化的人的一种贬称。也用于北人对南人的贬称。
佛性——亦称觉性、自性、本性、真如、实相等,随义立名,假名很多。此处指众生内在本具的成佛可能性。佛教各宗派对佛性的理论略有差异,禅宗认为一切众生均有佛性。
作务——寺院内的劳作、劳动。
行者——一般泛指修行佛道者。此处指禅宗寺院中未出家而住于寺内从事杂务者。一般不剃发,亦有携家带眷者,但需持五戒。
碓坊——“碓”,利用杠杆原理做成的舂谷的设备。安置“碓”的房子,称为“碓坊”。人力舂谷,名为“踏碓”;用水作动力,则为“水碓”。
四、分段标点复议
(一)分段
诸本对第三章共有二种分段法:
1.孟本、潘本、中岛本衹分作一段。
2.周本、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邓辽本、黄本均按照对话与结尾分作五段。
此段叙述的是弘忍与惠能初次见面的情况,由二者的两番对话和一个结尾构成。孟本、潘本、中岛本衹分一段,未能显示不同的意群。故同意按照对话及结尾分为五段。
(二)分句及标点
诸家分句,均无破句等重大问题。故虽有差异,均属语感问题。但具体分析,亦有处理细腻与粗疏之分。
〔§03.01.〕~〔§03.04.〕
这四句是弘忍与惠能初见面时的第一通对话。周本、李申本将弘忍问话处理为〔§03.01.〕、〔§03.02.〕两句;将惠能的回答相应处理为〔§03.03.〕、〔§03.04.〕两句。两个问句与两个答句一一对应,丝丝相扣,显得处理细腻,逻辑清晰。
李富华本、杨本虽然把弘忍问话也处理为〔§03.01.〕、〔§03.02.〕两句;却把惠能的回答〔§03.03.〕、〔§03.04.〕两句一逗到底,合并成一句。这样分句虽无不可,但显得粗疏。
潘本把上述问答分句如下:
“弘忍和尚问惠能曰:‘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汝今向吾复求何物?’
“惠能答曰:‘弟子是岭南人,新州百姓,今故远来礼拜和尚。不求余物,唯求作佛。’
这一分句法与周本、李申本基本相同,区别在于弘忍问话中的第一问,周本等作:“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潘本作:“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同一句中问号的位置不同。我们认为这里纯属语感问题,没有上下高低之分。
邓辽本对此分句如下:
“弘忍和尚问惠能曰:‘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汝今向吾边复求何物?’
“惠能答曰:‘弟子是岭南人,新州百姓。今故远来礼拜和尚,不求余物,唯求作佛。’
邓辽本也把弘忍问话处理为两句,惠能答话处理为两句。但仔细琢磨答话,从上下文看,“今故远来礼拜和尚”应属上句,却被归为下句,考虑欠周。
黄本分句如下:
“弘忍和尚问惠能曰:‘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汝今向吾边,复求何物?’
“惠能答曰:‘弟子是岭南人,新州百姓,今故远来礼拜和尚,不求余物,唯求作佛。’
黄本虽把弘忍问话也处理为两句,但将其中“来此山礼拜吾”属下句,语感上差一点。把惠能回答处理为一句,逻辑上不够清晰。
〔§03.06.〕~〔§03.07.〕
周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黄本均将上两句合为一句,中间用分号区隔;衹有李申本亦为一句,但中间用逗号。
我们认为这两句意义虽然相近,但句式不同。前者为陈述,后者为略带诘问的强调。在此用分号合并为一句也可以,但用逗号不能体现出两句的关系,可斟酌。
〔§03.10.〕~〔§03.11.〕
按照上文语境,弘忍觉得来人不凡,但因旁边有人,不方便深谈,就让惠能先随众劳动。这两句是说:正好这时有一个行者在旁,行者便派惠能到碓坊踏碓。结果惠能在碓坊踏了八个月碓。看来该行者是寺院杂役的负责人。
基于上述解读,《校释疏义》将这两句分句标点为:“时有一行者,遂差惠能于碓坊。〔§03.10.〕踏碓八个余月。〔§03.11.〕”在这里,“时有一行者”属于补述,介绍情况;“遂差惠能于碓坊”为无主句,主语承接“时有一行者”而来,故应为行者;“踏碓八个余月”也是无主句,主语应为惠能。
孟本〔§03.10.〕~〔§03.11.〕合作一句,作:“时有一行者、遂差惠能于碓坊、踏碓八个余月。”
孟本所用虽为日语标点,大体上把三个语群分析清楚。但没有用句号区隔两个句子,是其不足。
周本作:“时有一行者遂著慧能于碓坊,踏碓八个余月。”中岛本同。
周本、中岛本的分句标点,表达的意思与前相同,但语气过于急促,似加逗号,略微停顿为好。
李申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黄本作:“时有一行者,遂著惠能于碓坊踏碓八个余月。”
按照李申等本,则行者派遣惠能到碓坊,同时规定踏碓时限为“八个余月”。这显然与理不合。
五、疏义
本段描述惠能与弘忍初次见面的情况,关键是两段对话。
第一段对话,弘忍问惠能前来黄梅的目的,惠能回答:“不求余物,唯求佛法作。”意为:没有别的目的,衹想来学习佛法。
由此引出第二段对话,弘忍说:你不但是岭南人,而且是岭南人中的“獦獠”,“若未堪作佛法”。也就是说,“你没有资格学习佛法”!
这里我们要问,为什么獦獠就没有资格学习佛法呢?这里可以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解释从人的能力的角度讲,那就是学习佛法是要具备一定的能力与条件。比如要有文化,才能看懂佛经等等。在弘忍眼中,惠能既然是一个还不太开化的人,自然缺少学习高深佛法的基础,所以说他没有资格学习佛法。我们认为,这一解释比较顺理成章,所以《校释疏义》采用这一解释。
另一种解释从人的本质的角度讲,那就是弘忍认为惠能根本成不了佛,所以拒绝他。前此的录校者,很多人都采取后一种解释,甚至不惜为此篡改《坛经》原文。
如周本、潘本、邓辽本、黄本等四个录校本都把惠能的“唯求佛法作”改为“唯求作佛”;而孟本、周本、李富华本、杨本、潘本、邓辽本、中岛本、黄本八个录校本又都把弘忍答语中的“若未堪作佛法”改为“若为堪作佛”。
这样,敦煌本《坛经》原文中惠能要求学习佛法、弘忍认为他没有能力学习佛法的问答,变成惠能要求成佛,弘忍判定他是獦獠,不能成佛。于是,两人交接的场景完全变了。惠能一登场,就非常自傲地提出:我来就是为了成佛!而弘忍则毫不客气地当头一棒:你这个獦獠还想成佛,没门[A1]!
我们知道,自从南北朝竺道生主张“一阐提人也能成佛”以来,一切众生均有佛性,均存在成佛的可能性的理论,已经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作为一代宗师的弘忍,怎么可能违背中国佛教的这一基本理论呢?所以,后一种解释是站不住脚的。为了表述后一种解释,任意改窜敦煌本《坛经》的文字,这种做法,更是文献学所不能允许的。
如前所分析,弘忍的回答,重点是说惠能缺乏学习佛法的能力与条件。惠能对此的答复是:
惠能答曰:“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别!”
惠能在这里避开人的能力、水平等问题,直截了当从人的本性入手:人人都有佛性,而佛性是没有差别的。我的能力虽然比不上您,我的佛性与您又有什么差别呢!
惠能的回答分为两句。前一句是大前提,有了这个大前提,结论自然是惠能的佛性与弘忍的佛性没有区别。因此,无论惠能的水平怎样低,条件怎样差,他都有学习佛法的资格。
从敦煌本《坛经》看,惠能的回答显然出于弘忍的意外。弘忍认识到面前的这个獦獠非同一般,于是把他留下来。
虽然上述场景乃多年后惠能在大梵寺的追述,但我们依然可以看出,在到黄梅之前,惠能已经具备了“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这种基本的佛学知识。那么,他的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呢?从敦煌本《坛经》看,似乎除了在官店中听人念诵《金刚经》外,惠能并无其他接受佛教知识的来源。但《金刚经》为大乘般若派经典,主旨讲破相,没有正面论述“佛性”理论。因此,惠能的佛性论知识,应该另有来源。根据《曹溪大师别传》,惠能赴黄梅前,曾在曹溪居住,夜听无尽藏尼读《涅槃经》,随即能讲。而《涅槃经》的主旨,正是“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由此我们或许可以得出如下结论:
第一,早在远赴黄梅之前,惠能已经建立起坚定的佛性论思想。应该说,这一思想贯穿惠能的一生,是惠能禅法思想的理论基础,也是《坛经》的理论基础。
第二,《曹溪大师别传》产生年代较早,其中保存了一些值得重视的资料。
从这段文字,我们还可以思考如下问题:
第一,弘忍“东山法门”的特征到底是什么?
第二,禅宗标榜“不立文字”。那么,禅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作出这一标榜的呢?
第三,为什么宋赞宁《高僧传》公然记载:“忍曰:‘岭南人无佛性。’”[1]禅宗在这里经历了什么样的理论变迁?
六、原始资料
- 敦博本:
- 015 弘忍和尚问惠能曰汝何//
- 016 方人来此山礼拜吾汝今向吾边复求何物惠能答曰弟子是//
- 017 岭南人新州百姓今故远来礼拜和尚不求余物唯求佛法作大//
- 018 师遂责惠能曰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未堪作佛法惠能答曰//
- 019 人即有南北佛性即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姓有何差别//
- 020 大师欲更共议见左右在傍边大师更便不言遂发遣惠能令//
- 021 随众作务时有一行者遂著惠能于碓坊踏碓八个余月/
- 斯本:
- 018 弘忍和//
- 019 尚问惠能曰汝何方人来此山礼拜吾汝今向吾边复//
- 020 求何物惠能答曰弟子是领南人新州百姓今故远来//
- 021 礼拜和尚不求余物唯求佛法作大师遂责惠能曰汝//
- 022 是领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惠能答曰人即有南//
- 023 北佛姓即无南北獦獠身与和尚不同佛姓有何差别//
- 024 大师欲更共议见左右在傍边大师更不言遂发遣惠//
- 025 能令随众作务时有一行者遂差惠能于碓坊踏碓八//
- 026 个余月/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