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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佛教思想史(卷1)


                  

自序

民国五十六年我在《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A1]序》中说在战乱中所写的《印度之佛教》“是用文言写的多叙述而少引证对佛教史来说体裁是很不适合的而且[A2]空疏与[A3]错误的也不少我要用语体的引证的重写一部”但直到现在二十年的悠长岁月《说一切有部为主的论书与论师之研究》以外只写了《原始佛教圣典之集成》《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如来藏之研究》《空之探究》晚年衰病“重写一部”——分为多少册的意愿已无法达成所以三年前将《印度之佛教》重印出版《印度之佛教》的错误与空疏在上面几部写作中虽已作部分的改正与补充但印度佛教演变的某些关键问题没有能作综合联贯的说明总觉得心愿未了现在据我所理解到的再扼要的表达出来

“佛法”在流传中出现了“大乘佛法”更演进而为“秘密大乘佛法”主要的推动力是“佛涅槃后佛弟子对佛的永恒怀念”怀念是通过情感的也就可能有想像的成分离释尊的时代越远想像的成分也越多这是印度佛教史上的事实

佛弟子对佛的怀念起初是释尊遗体——舍利的建塔供养释尊遗迹的巡行表示对释尊的信敬与思慕释尊过去生中——菩萨的大行也从“本生”“譬喻”“因缘”中流传出来佛及过去生中菩萨行的伟大是因佛弟子的怀念释尊而引发的成为佛教界的共同信念涅槃涅槃了的释尊不是神教想像的“神”那样的存在但一般信众对于佛入涅槃而再见不到了不免引起内心的怅惘态度自由而重于理想的大众系说佛是不可思议的存在佛寿是无量的现在的十方世界有佛出世这多少满足了一般人心——“大乘佛法”在这样的情形下出现

释尊开示的正法是“先知法住后知涅槃”修学者先彻了因果的必然性——如实知缘起依缘起而知无常无我无我所实现究竟的解脱——涅槃寂灭涅槃不落有无不是意识语言所可表示为修行而自觉自证知的以菩萨大行为主的“初期大乘”经继承“佛法”的正法中心但“佛法”是“先知法住后知涅槃”而“初期大乘”经却是直显深义——涅槃空性真如法界等都是涅槃的异名所以“佛法”从缘起入门“初期大乘”是直显诸法的本性寂灭诸法本性是无二无别无著无碍的在“佛”的怀念中传出一切众生有如来(胎)藏自性清净心的“后期大乘”经这样“正法”由缘起论而发展为法法平等无碍的法(本)性论又由法(本)性论而演化为佛性(如来藏)本具论再进就是本来是佛了这是佛教思想发展中由法而佛的始终历程

佛法甚深——缘起甚深涅槃更甚深一般人是难以受学的为了方便普化施设“念佛念法念僧念施念戒念天”——六念法门使不幸的人在恐怖苦恼或病重时能内心安定不失善念这有点近于一般宗教了“念(忆念系念观念)佛”是特别发达的大乘兴起不久犍陀罗摩偷罗一带有塑造绘画的佛像流行方便的“念佛”过去是念佛的功德现在也取(佛像)相而念佛的色身一心系念佛于自心中现起依据这种修验得出“自心作佛”“三界唯心”的理论后期的大乘经说如来藏我是相好庄严的自性清净心是清净光明的众生本具所以念佛不只是念三世十方佛更要念(观)自己是佛“念佛”是从“初期大乘”“后期大乘”进入“秘密大乘佛法”的通途

菩萨发菩提心久在生死修难行大行精神伟大极了但在一般人可说向往有心而不免无力承担的于是继承“佛法”的方便说佛前忏悔劝请随喜回向菩提这是广义的“念佛”容易修行为养成大乘法器的方便一般的“念佛”方便著重称名有“消业障”“生净土”“不退菩提”种种的现生利益西元前后经典的书写流行为了普及流通经中极力称扬读书写供养经典有种种现生利益般若“是一切咒王”胜过一切神咒也就承认了世间的神咒以唱念字母为悟入无生的方便大乘经的音声佛事唱字母称佛名诵经持咒是“大乘佛法”能普及民间的方便

“佛法”说到了“念天”菩萨本生中有以天畜生身而修行的“大乘佛法”也就出现了“天(大力鬼王高等畜生)菩萨”帝释等每说陀罗尼——明咒护法咒语渐渐重要起来“后期大乘”的《楞伽经》等进一步说印度民间信仰的天鬼神古仙都是佛的异名佛所示现的奠定了“佛天一如”的理论西元三世纪起印度梵文学复兴印度教也渐渐兴起在“大乘佛法”的方便道及如来果德的倾向下适应外在情势发展为“秘密大乘佛法”多与神(天)教相通如教典不名为“经”而名怛特罗(续)取《奥义书》式的秘密传授师长的地位重要起来咒——佛菩萨等的真言是“语密”神教的手印佛法也有了是“身密”护摩——火供(“佛法”所禁止的)成为自利利他的重要事业民间信仰的鬼神进入“秘密大乘”的堂奥有手执武器忿怒相的天菩萨(或佛所示现)湿婆天派有“性力”崇拜“秘密大乘”也有相抱相合的(俗称)欢喜佛适应与融摄神教“佛天一如”的具体化为“秘密大乘”的特色

“大乘佛法”的菩萨大行太难了一般倾向于重“信”的“易行道”恰好如来藏是佛智与色相庄严的本来具足与“念佛”的是心作佛自心是佛相通“秘密大乘”这才观自身是佛——“天慢”发展为即身成佛的“易行乘”即身成佛不用修利济众生的菩萨大行等成了佛再来利济众生难行不用修佛果可以速成对一般人来说真可说太好了

大乘经中十方世界的佛菩萨多极了再加入印度[A4]群神不免杂乱“秘密大乘”作了有组织的序列如《瑜伽续》以中央毘卢遮那及四方四佛分五部(族)而统摄一切五方五佛是仿照忉利天主帝释在中央四方来的四大天王四面坐的集会方式帝释是执金刚(杵)的夜叉夜叉是一向分为五族的夜叉王——执金刚金刚手金刚藏普贤(坐六牙白象与帝释相同)是“秘密大乘”的当机者忉利与四大王众天是欲界的地居天天龙(鬼畜)八部的住处欲界是有淫欲的地居天形交成淫而不出精正是“无上瑜伽续”修天色身贪欲为道的理想境界太虚大师称“秘密大乘”为“依天乘行果而趣佛果”这是不以人事为本适应印度神教以天(鬼神)法为本的大乘

以上是大乘经法的情形分别抉择经文成为条理严密的义解(论义也影响后起的经典)是论大乘论有1.中观系“初期大乘”的直显深义学者容易流入歧途龙树起来造论说缘起无自性故空以“佛法”的“中道缘起”贯通“大乘佛法”的“性空唯(假)名”龙树说“若不依俗谛不得第一义”那是回归于“佛法”的立场“先知法住后知涅槃”了所以中观是三乘不二的正观有贯通“佛法”与“初期大乘”的特长2.瑜伽行系无著依(文体近于论的)《解深密经》等造论“初期大乘”的一切法空是不了义说缘起——依他起相是自相有的“后期大乘”的如来藏是真如的异名瑜伽行系的特色是依虚妄分别(的“分别自性缘起”)说“唯识所现”为了论证唯识所现陈那与法称发展了量论与因明说到转染成净立佛的“三身”“四智”佛果是当时佛教界的重要论题中观与瑜伽行二系都分别如实与方便多少纠正了佛教界的偏差不幸是后学者为了龙树说缘起无自性无著说缘起自相有彼此间引起无边的论诤忘失了佛法“无诤”的精神3.如来藏系如来藏自性清净心近于神教的真我真心适应世俗而流行坚慧的《究竟一乘宝性论》受到无著论的影响却没有说种子与唯识论说四法“佛界”是本有如来藏“佛菩提”“佛法”“佛事业”是如来藏离染所显的佛体佛德与佛的业用有的学者融摄瑜伽行派的“五法三自性八识二无我”使虚妄的阿赖耶——藏识与如来相结合说“如来藏藏识心”以真常为依止而说唯心是文体近于论的《楞伽》与《密严》《宝性论》明佛的因果体用《密严经》说如来藏是念佛三昧者的境界也就是观自身本来是佛后起的“秘密大乘”摄取“中观”与“瑜伽”继承“如来藏”说从信仰修行中发展完成

印度佛教(学)思想史一般都著重于论义论是分别抉择高层次的理论是不能普及一般的“大乘佛法”后期那烂陀寺的论学成为佛教权威而重信仰重他力重事相重修行重现生利益的佛法正以“念(佛天一如)佛”为中心而普遍流行晚年多读经典觉得适应信增上的方便如造塔造像念佛诵经存在于佛教中的异方便对佛法思想的演化有极为深远的影响所以曾写了《[A5]方便之道》十余万字又觉得如实与方便是相互影响而演化的所以又想起了《印度佛教思想史》的写作如实与方便有佛法自身的开展也受到外来——神教思想不同地区政治情况的影响把握佛法特质理解发展中的重要关键多方面的种种影响才能完整的表达出印度佛教思想史的真相这是我的学力所不能达成的而衰朽余年念力减退也不容许作广泛的写作构想所以本书只能著重佛法自身作概略的叙述而《印度之佛教》所说过的有些不再重述了

我对印度佛教的论究想理解佛法的实义与方便而缩短佛法与现实佛教间的距离方便是不能没有的方便适应才能有利于佛法的弘布然方便过时而不再适应的应有“正直舍方便”的精神阐扬佛法真义应用有利人间净化人间的方便希望诚信佛法的读者从印度佛教思想的流变中能时时回顾不忘正法为正法而怀念人间的佛陀民国七十七年二月三日印顺序于南投寄庐

凡例

  • 本书所引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今简称“大正”

  • 日本所译《南传大藏经》简称“南传”所引文字并转译为华文

  • 日本所译《(ターラナータ)印度佛教史》作者名称拼音为 Tāranātha或音译为多罗那他本书引用简称为多氏《印度佛教史》

  • 法尊所译书如《入中论》等原本为四川汉藏教理院刊行简称“汉院刊本”

  • 印度波罗(Pāla)王朝的年代依吕澂《西藏佛学原论》(商务本)所说

第一章 “佛法”

第一节 佛法兴起与印度的时代文明

释迦牟尼(Śākyamuni以下简称“释尊”)诞生于印度宣扬“佛法”为人类开显了真理与自由的光明释尊的出现人间有他的时节因缘也就是印度当时的文化环境有发生佛教的可能与需要说到印度文明开拓者是西方移来的阿利安([A6]Ārya)人古印度文明史的开展通常分为三期殖民于五河地方时期移殖于恒河流域时期开拓南方时期移殖恒河(Gaṅgā)时期约从西元前十世纪起为印度文明的灿烂时期这又可分为三期来说明

阿利安人向南移殖以拘罗地方(Kurukṣetra)为中心到达恒曲一带这是婆罗门教(Brahmanism)所说的“中国”教典方面先集出古代传来(部分新出)的赞歌为《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夜柔吠陀》——三吠陀吠陀(Veda)是用于祭祀的赞歌对祭祀仪式的规定祭式及赞词的意义更作详尽记述的成为《梵书》那时的教义确立了婆罗门教的三纲吠陀天启婆罗门至上祭祀万能“吠陀天启”是古代传下来的宗教赞歌看作神的启示作为神教最有力的权证“婆罗门至上”是神的启示分人类为四种阶级祭司的婆罗门([A7]brāhmaṇa武士(王)的刹帝利([A8]Kṣatriya自由工商的吠舍(Vaiśya)——都是阿利安人享有宗教的再生权非阿利安的原住民成为被奴役的首陀罗([A9]śūdra死了完事名为一生族严格的阶级出于神的意思作为祭师的婆罗门地位最崇高“祭祀万能”是神与人的关系依于祭祀祭祀为宗教的第一目的进而以为天神世界一切因祭而动作因祭而存在天神也不能不受祭祀的约束此外古代阿闼婆阿耆罗([A10]Atharvâṅgiras)传来的息灾开运咒诅降伏的咒法为一般人民的低级信仰后来集为《阿[A11]闼婆吠陀》

阿利安人渐向东移殖恒河中流出现了毘提诃(Videha)王朝首府弥𫄨罗(Mithilā在今恒河北岸毘提诃不是纯正的阿利安人有悠久的王统传说那时拘罗中心的婆罗门著重于祭祀的事相努力使他通俗化而恒河中流受阿利安宗教文化的熏陶开展出新的文化就是古《奥义书》(Upaniṣad那时苦行与隐遁者渐渐多起来隐遁者不再从事形式的祭祀不再为衣食劳心专心于禅思这种似乎消极的学风不但哲理深入更有不受祭祀束缚的积极意义如迦尸(Kāśi)国的阿阇世王(Ajātaśatru以“梵”([A12]brahma)教授吠陀学者跋梨格(Bālāki毘提诃王庭以祀皮衣(Yājñavalkya)仙为中心召开哲理的讨论会[1]《奥义书》的勃兴由王家领导思想“婆罗门至上”不能不退处于受教的地位《奥义书》重视真我(ātman)的智识祭祀已不再是万能所以说“行祭祀苦行者入天界于其中轮[A13]惟住于梵者能得不死”[2]吠陀也不过是名目的学问与真我无关《奥义书》的重要建树有二真心的梵我论业感的轮回说从《梨俱吠陀》的创造赞歌以来一元倾向的创造神话经理论化而成宇宙的本原为神秘的大实在在《奥义书》中称之为“梵”如显现为人格神就是梵天([A14]brahman有情生命的本质称之为我在生死历程中人类似乎是迷妄的虚幻的然探索到自我的当体到底与真常本净的梵是同一的所以说“我者梵也”[3]自我是超经验的纯粹主观所以是“不可认识的认识者”此“唯一不二的主观即是梵界即是最高的归宿最上的妙乐”[4]至于业感轮回([A15]saṃsāra)说是在生死的相续中依自己的行为——业(karman造成自己未来的身分如说“人依欲而成因欲而有意向因意向而有业依业而有果”报[5]《奥义书》的业力说与真我论相结合“我”为自身的行为所限制拘缚从此生而转到他生对照于自我的真净妙乐加倍感觉到人生的迷妄与悲哀因而促成以后解脱思想的隆盛真我论为吠陀文化的开展而业力说却是时代的新声有人请问死后的归宿祀皮衣仙说“此不可于众人中说惟两人间可传”[6]所说的就是业在当时业是新说而不公开教授的所以耆婆利王([A16]Pravāhaṇa-jaivali)对婆罗门阿尔尼([A17]Uddāllaka-āruṇī)说“此(轮回)教直至今日婆罗门未曾知之”[7]这一东方思想业力与真我相结合而后随业轮回中首陀罗人如此阿利安诵习吠陀也不过如此反之如依智而悟真我首陀罗也能入于不死的梵界《奥义书》的精神显然存有革新婆罗门教的意义这是阿利安人文化到达东方展开温和的宗教革新的前奏[8]

毘提诃王朝没落了约在西元前六世纪初恒河南岸以王舍城(Rājagṛha)为首都的摩竭陀(Magadha建立尸修那伽(Śaiśunāga)王朝摩竭陀也是毘提诃族而恒河北岸形成小邦自立恒河两岸杂有非阿利安人的东方受阿利安文化影响展开了思想的全面革新这就是反婆罗门的沙门([A18]śramaṇa)文化沙门本为婆罗门教所规定的再生族晚年过著林栖与隐遁期的名称东方不受婆罗门教的限定不问阶级不问老少都可以过沙门的生活因而游行乞食从事宗教生活的沙门团流行起来当时的思想属于刹帝利然沙门不分阶级为种族平等的全人类宗教沙门团很多佛教称之为外道的著名的有六师富兰迦叶(Pūraṇa-kāśyapa末伽黎拘舍罗子([A19]Maskarī-gośālīputra阿夷多翅舍钦婆罗([A20]Ajita-keśakambala鸠(罗)鸠陀迦旃延(Kakuda-kātyāyana散惹耶毘罗梨子([A21]Sañjaī-vairaṭīputra尼乾陀若提子(Nirgrantha-jñātiputra六师都是东方的一代师宗有多少学众随从他(尼干子即耆那教现在还有不少信徒)六师有共同的倾向分析人生(宇宙)的要素大抵是二元论的是机械的“积集”说[A22]阿夷多立五大说人死了属于物质的还归于地风(四大)“诸根”——感觉与意识的根源归于虚空人的生死不过是五大的集散末伽黎以为命(自我)为宇宙(人生)的根本要素鸠鸠陀立七要素说命(或加虚空为八)尼干子立六根本事法(动)非法(静止)四大论到事物的认识时散惹耶是这样的如有人问有无后世他是不以为有的也不以为无的不反对别人说有说无自己却不说是非有非无的他的真意不容易明了所以佛教称之为不死矫乱论([A23]Amarāvikkhepa末伽黎以为一切都可说可从三方面去说可以说是可以说不是也可以说也是也不是这恰好与散惹耶对立尼干子立或然主义以为同一事物可从七方面去说如一瓶是实瓶非实瓶也实也非实瓶不可说瓶实不可说瓶非实不可说瓶也实也非实不可说新宗教的思辨多少了解事物的相对性(似乎否认真理的怀疑论)论到行为的善恶时阿夷多以生死为五大的集散否定善恶业力(轮回)的存在富兰那是无因论者以为生死杂染与清净解脱非人类意欲的产物实为偶然末伽黎为必然论者以为生死轮回的历程有一定的时劫人类对解脱没有丝毫的力量鸠鸠陀为要素不灭说以为杀生并不损害任何物无所谓杀生这四说似乎都达到了善恶业果的否定然六师都是沙门过著出家的游行乞食的生活到底为了什么要过这样的宗教生活呢如尼干子以“业”为自我(命)不能解脱的要素所以要以严格的苦行来消灭宿业防止新业在“内的苦行”中有禅定末伽黎初从尼干子派分出信仰轮回与解脱但认为必然而有一定期限的所以今生的行为什么都与解脱无关他的生活也有苦行禁食等行为有时却又饱食美食他说“淫乐无害精进无功”耆那教指责他为妇女的奴隶这应该是适应情趣境遇什么都不勉强过著任性随缘的生活真能任性随缘现生自在非有相当的定力不可散惹耶的不知主义似乎是怀疑真理其实是了解认识的相对性所以“中止认识”而想直下忘念去体验真理从忘念去体验当然是重于禅定的富兰那为偶然论者主观的意欲及依此而有的行为对轮回与解脱来说都是无关的解脱可于无意中得之他与鸠鸠陀及末伽黎的学说有关都被称为邪命派([A24]Ājīvaka那他当然会倾向于任性随缘的生活阿夷多或者以为是唯物论的感觉论的以快乐的满足为目的这应该是不对的如以享乐为目的怎么会度著出家乞食的生活他的名字有“毛发衣”的意思可见是过著极简单生活的学派过著极简陋的生活不受物欲的干扰而求现生精神生活的解脱自在这不会是修苦行的但可能修习禅定总之六师的宗教生活是修定主义苦行或是任性的随缘以求人生苦迫(现生或来生)的解脱[9]

神意论者定命论者无因的偶然论者道德的引起怀疑行为又或苦或乐趋于极端时代的思想界活跃而陷于混乱释尊适应于这一情形在理性与德行的基础上后来居上建立实现解脱的正道

第二节 释尊略传

佛教是释尊所创立的释尊在人间自觉觉他的行[A25]深入人心传说于僧伽(saṃgha)及民间有关释尊的事[A26]主要的出于“律”部为了说明僧伽的成立叙述释尊的出家修行说法到成佛第六年回迦毘罗卫(Kapilavastu)省亲教化释族止后来加上诞生因缘(或更早些)集成佛传这部分“摩诃僧祇师名为大事萨婆多师名此经为大庄严迦叶维师名为佛往因缘昙无德师名为释迦牟尼佛本行尼沙塞师名为毘尼藏根本”[1]释尊晚年作最后的游行到拘尸那([A27]Kuśinagara)入涅槃起初也属于“律”部如《有部毘奈耶杂事》所说《大毘婆沙论》也说“如大涅槃持律者说”[2]这部分又增补而集为《游行经》(南传名《大般涅槃经》)编入《长阿含》这二部分集合起来如《佛所行赞》《佛本行经》等为现存佛传的全部但回国省亲以后最后游行以前三十多年的化[A28]虽有无数的片段传说却缺乏前后次第的叙述

关于释尊出世的年代由于印度古代缺乏精确的信史很难下一定论经近代的研究阿育王(Aśoka)已有相当明确的年代可考也就有了论定释尊年代的可能性因为佛教界传说阿育王是佛灭多少年登位的依此可推定释尊在世的年代阿育王登位学者间仍有二三年的出入今姑依西元前二七一年登位说但佛教界异说纷纭古老的传说有三说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in)等说如《十八部论》说“佛灭度后百一十六年城名巴连弗时阿育王王阎浮提”[3]依此说佛灭于西元前三八七年生年八十释尊应生于西元前四六七年南传赤铜鍱部([A29]Tāmraśāṭīya)的传说如《善见律毘婆沙》说“阿育王自拜为王从此佛涅槃已二百一十八年”[4]依此说释尊入灭于西元前四八九年生于前五六九年清辨(Bhavya)的《异部精释》说“佛世尊无余涅槃后经百六十年俱苏摩弗罗城达摩阿育王支配帝国”[5]这可能是上座部的传说依此说释尊于西元前四三一年入灭生于前五一一年“百六十年”说过去也有译出但总以为是“百十六年”的误写不受重视其实是古说之一“百十六年”与“百六十年”可能本为一说因误而分为二说如“百八法门”被误为“八百法门”那样部分学者以赤铜鍱部说为可信有的以“众圣点记”为证在每年自恣诵戒后在《戒经》加上一点年年如此有几点就是佛灭几年说得似乎信而有据其实印度早期并没有书写“戒本”(西元五世纪手写的戒本还不多)自恣诵戒后在那[A30]里去下这一点这三说都是古老传说说到阿育王登位于佛灭多少年[A31]里提出这三说不能详为考论但我觉得阿育王登位于佛灭百六十年也许更近于事实

释尊是释迦(Śākya)族释族的所住地在今尼泊尔(Nepal)南境的罗泊提(Rāpti)河东卢呬尼(RohiṇīKohāna)河两岸传说有十城卢呬尼河西北的迦毘罗卫是释尊的父王——净饭王(Śuddhodana)所治理的在今尼泊尔的 Tilorakot 地方从释族的住地沿雪山(Himālaya)向东蓝莫([A32]Rāmagrāma)是拘利(Koli)族拘利族是与释族通婚嫁的再向东到拘尸那——释尊的涅槃处[A33]里是末罗(Malla)——“力士”族向南到毘舍离([A34]Vaiśālī这一带是跋耆(Vṛji)——“金刚”族跋耆有八支族领导的贵族名梨车(Licchavi还有酥摩(Himā)族是尼泊尔一带的民族这些东方民族都与释族相近如释尊的堂弟阿难(Ānanda被称为“毘提诃牟尼(Videhamuni)”释尊被婆罗门称为 Vaiśālīka也就是毘舍离人波夷那或作波婆(Pāvā是佛受纯陀(Cunda)最后供养的地方七百结集时波夷那比丘竟这样说“世尊出在波夷那国善哉大德当助波夷那比丘”[6]跋耆比丘等对释族是认为同一族系的在佛教的传说中(除使用梵语的说一切有部)释族是从东方沿雪山而向西方迁移的民族与跋耆族等是大同族所以《长阿含经》有六族——“释种俱利冥宁跋祇末罗酥摩”奉佛的传说释尊的时代恒河(Gaṅgā)南岸以王舍城为首都的摩竭陀兴盛起来而在西进最前端的释族与舍卫城(Śrāvastī)为首都的(北)㤭萨罗(Kośalā)国[A35]毘连事实上当时的释族已成为㤭萨罗的附庸㤭萨罗代表阿利安(或准阿利安)人而摩竭陀是六师流行代表抗拒西方宗教的中心释迦族是东方的却是接近西方的这是有助于理解释尊的立场不落二边的思想特性[7]

释尊姓瞿昙(Gautama名悉达多([A36]Siddhārtha是迦毘罗卫净饭王的王子母亲名摩诃摩耶(Mahāmāyā诞生于岚毘尼(Lumbinī)园在今尼泊尔的 Tarai 地方诞生七天摩耶夫人就去世了所以释尊是由姨母摩诃波阇波提([A37]Mahāprajāpatī)抚育长大的生在王家从小就被称许为“若当出家成一切种智若在家者成转轮王”[8]转轮王([A38]Cakravarti-rāja是不以武力不为民族移殖经济掠夺而是为了以十善教化使世间过著和平繁荣安乐统一的仁王[9]一切种智(sarvathā-jñāna)就是佛(buddha佛是彻悟人生实相阐扬正法的教化而使人实现真平等与大自在在当时宗教的思想趋于极端而政治上以强凌弱而进行兼并所以轮王是人类新的政治要求佛是人类新的宗教仰望释尊是出生于这样的时代

释尊少年时代受到王家的良好教育娶了耶输陀罗(Yaśodharā)为妃生儿名罗睺罗(Rāhula过著王家的尊荣优越富裕的享受然而释尊却起了不满现实的意念传说是由于在田野[A39]见到农耕而引起的如《佛所行赞》说“路傍见耕人垦壤杀诸虫其心生悲恻痛逾刺贯心又见彼农夫勤苦形枯悴蓬发而流汗尘土坌其身耕牛亦疲困吐舌而急喘太子性慈悲极生怜愍心”[10]释尊见到贫农(或是农奴)的劳苦而不得休息众生的互相残害不觉慈悯心起因而在树下作深长的静思由于外出游行见到老年的龙钟艰苦病人的病患缠绵死人的形容变色而深感人生的无常在当时解脱(vimokṣa)的宗教风气下二十九(或说“十九”)岁时离家国而去过著出家的沙门(śramaṇa)生活以求得究竟的解脱

出家的沙门行为东方新宗教的一般情形然依佛法说“家”为男女互相占有物资私有的组合依此发展下去人世间的相侵相争苦迫不已[11]出家只是为了勘破自我舍却我所有的以求得解脱的生活为了求得解脱向南游行参访了阿罗逻伽罗摩(Ārāḍa-kālāma郁头罗摩子(Udrakarāma-putra学习高深的禅定但学成了却不能得到解脱所以又到优楼频螺(Uruvilvā)村专修苦行调息止息节食断食这样的精严苦行濒临死亡边缘还是不能解脱这才舍弃了苦行恢复正常的饮食这样舍弃王家的欲乐生活又舍弃了禅定苦行的生活学习了解而又超越他踏上又一新的行程

释尊受牧女的乳糜供养在尼连禅(Nairañjanā)河中沐浴身体渐康复了这才到河东在现在的佛陀伽耶(Buddhagayā敷草作座于树下禅思立誓说“我今若不证无上大菩提宁可碎是身终不起此座”[12]起初修习四禅在禅定中正观缘起(pratītya-samutpāda终于证觉缘起的寂灭(vyupaśama超脱一切障碍而成佛释尊表达其自觉解脱的信念如《五分律》说“一切智为最无累无所染我行不由师自然通圣道唯一无有等能令世安隐”[13]释尊修证的内容称为“古仙人之道”“古王宫殿”[14]释尊无师自悟是独到的创见而其实是无分于古今中外圣者所共由共证的永恒普遍的大道佛法是与神教不同的佛不是神也不是神的儿子或使者佛是以人身而实现正觉解脱的圣者佛教不是神教那样的以宗教为“神与人的关系”而是人类的彻悟体现真理而到达永恒的安乐自在清净佛是人人间的“勇猛”“忆念”“梵行”神(天)界不及人类多多[15]所以究竟成佛不是天神也不在天上惟有在人间所以释尊说“我今亦是人数”“佛世尊皆出人间非由天而得也”[16]释尊成佛后四十五(或作“四十九”)年间踏遍了恒河两岸化导人类不是神教那样的化作虹光而去释尊是真正的“父母所生身直登大觉位”“即人成佛”创开人类自己的宗教

释尊成佛后曾作七七日的禅思享受解脱的法乐释尊感到正法(saddharma)的深奥众生(sattva)的爱著而有不想说法的传说如《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一五(大正二二一〇三下)

“我所得法甚深微妙难解难见寂寞无为智者所知非愚所及众生乐著三界窟宅[17]集此诸业何缘能悟十二因缘甚深微妙难见之法又复息一切行截断诸流尽恩爱源无余泥洹益复甚难若我说者徒自疲劳”

佛法是甚深的但不是世俗学问的精深而是众生本性(兽性人性神性)的症结(窟宅)不容易突破也就难于解脱传说自称人类世界的创造者——最高神(印度名为“梵天”)殷勤的请佛说法众生的确难以度脱但也有利根而可能达成解脱的释尊这才到迦尸([A40]Kasi)国的波罗奈(VārāṇasīBenares为五(位)比丘初转法轮传说轮王治世有“轮宝”从空而行轮宝飞到那[A41][A42]里的人就降伏而接受教令释尊依八正道(āryâṣṭâṅgika-mārga)而成佛八正道就是法所以说“正见是法乃至正定是法”[18]释尊依八正道成佛为众生说法弟子们依法修行八正道也就出现于弟子心中从佛心而转到弟子心降伏一切烦恼如轮宝那样的从此到彼降伏一切所以名为转法轮法轮是以“八支正道”为体的[19]释尊与五比丘共住开始僧伽(saṃgha)的生活——法味同尝财味共享[20]不久随佛出家的弟子已有一百多人释尊嘱付他们去分头教化“汝等各各分部游行世间多有贤善能受教诫者诸比丘受教分部而去”[21]释尊所宣扬的正法迅速的发展第二年游化到王舍城得到频婆沙罗王(Bimbisāra)的归依佛的二大弟子舍利弗(Śāriputra)与大目犍连(Mahāmaudgalyāyana也加入释沙门的僧伽那时出家弟子已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了释尊“以法摄僧”使出家众过著“和乐清净”的集体生活僧伽是“众”是有组织的集合在僧伽中人人平等依德化的法治——戒律而住彼此间互相警策互相教诫互相勉励在和——团结乐——身心安乐清净——健全的僧伽[A43]努力于修证及教化的活动释尊曾劝优波离(Upāli)住在僧中劝大迦叶(Mahākāśyapa)放弃头陀行而来僧中住离众的精苦行受到当时(东方)摩竭陀与央伽(Aṅga)民间的崇敬但释尊戒律的精神是集体的僧伽僧伽是佛法在人间的具体形象释尊一直在恒河两岸平等的施行教化五十多岁后体力差些虽也游行教化但多住在舍卫城

佛与弟子们的长期教化佛法是相当兴盛的但在释尊晚年也有些不幸事件世间就是这样的提婆达多(Devadatta)的“破僧”——叛教在僧伽中释族与释族关系密切的东方比丘觉得佛法是我们的释尊的堂弟提婆达多有了领导僧众的企图但得不到释尊的支持依释尊的见解佛法不是种族的国家的而是世界全人类的不应该以某一种族为主体释尊曾说我不摄受众亦无所教令[22]释尊不以统摄的领导者自居也不交与大弟子领导何况提婆达多因此提婆达多索性与五百初学比丘脱离佛法而自立教诫说苦行的“五法是道”在这破僧事件中释尊受到了石子打击而足指出血虽由舍利弗与目犍连说法而使初学者回归于佛法的僧伽而教团分裂的不幸将影响于未来[23]释迦族被灭释族早已成为㤭萨罗的附庸在释尊晚年终于为㤭萨罗军队所毁灭释族地小而人少在强邻的兼并政策下是无可奈何的事[A44]睹祖国与亲族的不幸释尊也不能不有所感吧舍利弗与大目犍连入灭舍利弗与大目犍连称“双贤弟子”在释尊晚年游化各方使佛法得到正常的开展但不幸目犍连为婆罗门所袭击伤重而死舍利弗也回故乡入灭了对佛法的开展是不幸的如《杂阿含经》说“若彼方有舍利弗住者于彼方我(释尊)则无事”“我观大众见已虚空以舍利弗大目犍连般涅槃故我声闻(弟子)唯此二人善能说法教诫教授”[24]晚年的不幸事件接踵而来释尊始终以慈忍理性来适应这就是世间呀

释尊八十岁那年在毘舍离安居身体衰弱有病自己说如“朽车”那样安居三月终了率领阿难等比丘向北方游行在波婆受纯陀的供养饮食引起病势的急剧变化勉力前进到拘尸那就在这天半夜[A45]释尊在娑罗双树间般涅槃(parinirvāṇa)了将入涅槃前身体极度虚弱还化度须跋陀罗(Subhadra)为最后弟子谆谆的教诲弟子“我成佛来所说经戒(法)(毘奈耶)即是汝护为汝等(怙)恃”[25]不要以为世尊涅槃就没有依怙了“诸行是坏法精进莫放逸此是如来最后之说”[26]诸行是无常的必然要灭坏的佛的色身也没有例外最要紧的是依佛所说而精进修行所以说“我诸弟子展转行之则是如来法身常在而不灭也”[27]人间的佛陀入涅槃也就是去世了众生是生死死生无限的流转正觉而得究竟解脱的入涅槃又是怎样呢大迦旃延(Mahākātyāyana)对婆蹉(Vātsī)种说不可说如来死后是有的也不可说死后是无的说死后也有也无或非有非无都是不可这样说的[28]那死后怎样呢“惟可说为不可施设究竟涅槃”[29]涅槃是超越的不能以世间的存在或不存在来表示这不是分别言语所可及的只能说无限的生死苦迫是彻底的解脱了

第三节 中道正法

释尊本著现等觉(abhisaṃbodhi)的自证为人类说法提贡了不共世间的正道佛法不是重信仰的他力的神秘的也不是学问的而是从现实人生著手的正道从正道的修行中得解脱释尊为五比丘初转法轮(dharma-cakra-pravartana首先提出了中道(madhyamāpratipad如《赤铜鍱部律大品》(南传三一八——一九)

“诸比丘世有二边出家者不应亲近何等为二于诸欲爱欲贪著事是下劣卑贱凡夫所行而非圣贤无义相应自烦苦事是事非圣贤法无义相应如来舍此二边依中道而现等觉眼生智生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所资”

“诸比丘何谓如来现等觉眼生智生寂静证智正觉涅槃所资之中道即八圣道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1]

当时印度民间的风尚有的贪著欲乐主要是在家的婆罗门(brāhmaṇa有的过著苦行(duṣkara-caryā)生活主要是出家的沙门(śramaṇa极端的倾向是不正常的释尊揭示“中道”对时代的一切是摄取精英而吐弃糟粕对西方传统的婆罗门教几乎全部的否定了如所说的创造主——梵天释尊批评为“若彼三明婆罗门无有一见梵天者若三明婆罗门先师无有见梵天者又诸旧大仙——三明婆罗门阿咤摩等亦不见梵天者当知三明婆罗门所说(梵天)非实”[2]“梵志(婆罗门)自高事若干天(神)若众生命终者彼能令自在往来善处生于天上”[3]不问人的行为如何以信神及祈祷为生天法门批评为如投石到水中而在岸上祈祷希望大石的浮起来祭祀特别是牺牲的血祭释尊以为“若邪盛大会[A46]群少特牛水特[A47]及诸羊犊小小众生悉皆伤杀逼迫苦切仆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号呼是等邪盛大会我不称叹”“种种供养实生于罪”[4]所以当时人说“沙门瞿昙呵责一切祭法”至于《阿闼婆吠陀》的咒法占卜等迷信“沙门瞿昙无如是事”[5]这只是愚人的迷信所以“见(真)谛人信卜问吉凶者终无是处生极苦乃至断命从外(道)求一句咒百千句咒令脱我苦终无是处”[6]真正体见真谛的智者是不会从事这类迷妄行为的彻底的说“幻法若学者令人堕地狱”[7]总之因神权而来的祈祷祭祀咒术给以彻底的廓清对于四姓阶级是社会发展中的分工无所谓优劣[8]假借神权而来的阶级制“如有人强与他肉而作是说士夫可食当与我直”[9]这种人为的阶级制是没有接受义务的但有关人生道德婆罗门称之为法(dharma)的——正常生活善良风俗释尊摄取他使他从神权与阶级不平等中脱离出来破除神权与阶级制祭祀与咒法把人类的合理生活确立于社会关系彼此应尽的义务上[10]显出了“人间佛教”的特色《奥义书》([A48]Upaniṣad)的思想如依业([A49]karman)而有轮回依智(jñāna)而得解脱释尊大致是看作事实的但生死的根源是烦恼(kleśa释尊是东方的所以理性是出发于现实不是形而上的玄想彻底的说“无常故苦苦故无我”而否定常乐的真我(ātman也就因此不是见真我以契入梵界而是从无我([A50]nirātman)以契入正法因《奥义书》而来的苦行与瑜伽(yoga释尊曾修学而又舍弃了摄取他的精义用作修证的方便而不落入苦行与修定主义释尊所说的正法是东方的如重现实重变化重自由思考主张种族平等反对吠陀([A51]Veda)权威与东方沙门团采取一致的立场然而抨击极端的纵欲与苦行唱导不苦不乐的中道说[11]对阿耆多([A52]Ajita-keśakambala)“命即是身”的断灭论尼干子(Nirgrantha-jñātiputra)等“命异身异”的二元论“色(心)是我无二无异常住不变”的梵我论一一的破斥而宣扬无常无我的缘起中道对于否定道德否定真理的倾向释尊举扬正法(saddharma)——中道行如实理究竟涅槃给以“法性法住法界”的意义这是道德与真理的肯定实现绝对的理想释尊从自觉的圣境[A53]陶铸东西印度文明树立中道的宗教

中道行是正见(samyag-dṛṣṭi)为先导的圣道(āryamārga)的实践圣道的内容释尊随机说法有种种组合主要的有七类总名为三十七菩提分法([A54]saptatriṃśad-bodhipākṣikā-dharma其中根本的是八正道(āryâṣṭâṅgika-mārga正见正思惟(samyak-saṃkalpa正语([A55]samyagvāc正业(samyak-karmānta正命(samyag-ājīva正精进(samyagvyāyāma正念(samyak-smṛti正定(samyak-samādhi正见是正确的知见正思惟是正确的思考引发出离的意愿正语是正当的语文(及书写文字)正业是正当的身体行为正命是正当的经济生活正精进是离恶行善的正当努力正念是纯正的专心一意正定是纯正的禅定圣道是以正见为先的这是说人生世间的无限苦逼相对的改善或彻底解脱惟有从正确的理解问题去解决不是凭传统信仰想像或某些神秘经验所能达成的我们的身心自体释尊分别为重于心理分别的是五蕴(pañca-skandha重于生理分别的是六处(ṣaḍ-āyatana重于物理分别的是六界(ṣaḍ-dhātava身心自体不外乎蕴身心的活动情形是现实的存在需要有所了解身心的或苦或乐不是神所规定的不是宿世命定的也不是偶然的一切都是依于因缘(nidāna)而如此的论到这些问题释尊曾这样说“苦乐(苦乐是当前的感受也是现生的苦乐报体)从缘起生”“我论因说因”[12]现实身心充满了无限的苦恼这是由于处身现实人间受到身心变化——“生”“老”“病”“死”自他聚散——“爱别离”“怨憎会”物我关系不协调——“求不得”而来的进一步说现实的身心活动——内在的知意作用表现于外的身语行为相互影响而有苦有乐的生死边事释尊大分为三类“烦恼”是知情意的惑乱“业”是行为与行为的潜力“苦”(duḥkha)是身心自体生死苦迫以烦恼的无明(avidyā爱(tṛṣṇā)为先而实一切都是依于因缘的释尊没有提出什么形而上的实体或第一因来说明众生世间的开展而只是从因缘关系去理解问题也就依因缘去解决问题这就是不共世间的中道如《杂阿含经》卷一二(大正二八五下)

“义说法说离此二边处于中道而说法所谓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乃至(缘行识缘识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触缘触受缘受爱缘爱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忧悲恼苦如是)纯大苦聚集(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则行灭及至纯大苦聚灭”[13]

这是著名的中道缘起(pratītya-samutpāda)说有——存在的生起的世间的一切都依于因缘——种种关系条件因素而有而生的依因缘有而有的也就依因缘无而无依此而确知生死解脱的可能性灭——一切都依因缘而如此的就是不落二边恰到好处的中道这是缘起说的基本法则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众苦集起(流转)   缘起┤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众苦息灭(解脱)

缘起依缘有而有的是生死苦的集起(samudaya依缘无而无的是生死苦的息灭(nirodha苦聚的止息实现了涅槃(nirvāṇa)寂静生死与涅槃都是依缘起而如此的佛弟子也就依缘起生灭的如实知([A56]yathābhūta-jñāna)而得解脱如实知缘起而能得解脱的是正见为先的圣道的实践圣道与缘起的如实知综合的说就是四谛(catvāry-ārya-satyāni)——苦(duḥkha集(samudaya灭(nirodha道(mārga在“佛法”的开展中四谛说日渐重要起来四谛的苦与集是世间因果灭与道是出世间因果这样的分类叙述对一般的开示教导也许要容易领解些吧但世出世间的一贯性却容易被漠视了从现实身心去观察知道一切起灭都是依于因缘的依经说释尊是现观(abhisamaya)缘起而成佛的释尊依缘起说法弟子们也就依缘起(及四谛)而得解脱所以在“佛法”中缘起是最普遍的法则如《阿毘达磨法蕴足论》卷一一引经(大正二六五〇五上)

“云何缘起谓依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谓无明缘行如是便集纯大苦蕴苾刍当知生缘老死若佛出世若不出世如是缘起法住法界乃至无明缘行应知亦尔”

“此中所有法性法定法理法趣是真是实是谛是如非妄非虚非倒非异是名缘起”[14]

缘起是佛出世也如此不出世也如此佛不过发见现证了缘起方便的教导弟子而已缘起是“法”的又一内容所以经中多方面表示缘起的意义如法住(dharma-sthititā是说缘起是确立而不可改易的法界(dharma-dhātu缘起是一切的因性法性(dharmatā缘起是自然(客观性)如此的法定(dharma-niyāmatā缘起是决定(各安自位)而不乱的谛(satya缘起是如实不颠倒的如(tathatā缘起是如此如此而不变异的这一切都表示了缘起的如实性——“法”

说到缘起无明缘行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是有代表性的十二支说释尊说缘起不一定是十二支的老死忧悲苦恼——五支说应该是最简要的为了“爱”也依因缘而有所以开展出九支说十支说十二支说等五支说中老死忧悲苦恼是苦爱是苦的原因苦的集起上面说到释尊感到佛法太深不想说法问题在“众生乐著三界窟宅”在《相应部》中作“乐阿赖耶欣阿赖耶憙阿赖耶”(说一切有部加“爱阿赖耶”)阿赖耶(ālaya译义为窟依处在《阿含经》[A57]也是爱著的一类联想到四谛中集谛的内容“(爱)后有爱[A58]喜贪俱行[A59]彼彼喜乐[A60]爱”阿赖耶以不同名字(约义多少不同)而表示同一内容这就是生死不已的症结所在浅显的说没有得到的要得到他得到了又怕失去没有得到的生怨恨心瞋恨是爱的反面没有爱那会有瞋恨呢爱著的意义是深广的如染著了就受到系缚随内身外境的变动而苦恼不已世间的喜乐不永久不稳定终归于消失彻底的说世间的或苦或乐一切是无可奈何的苦乐不已终究是苦众生为什么爱著由于愚昧无知——无明无明是蒙昧的意欲与爱不相离是生死众生的通病无明与爱是烦恼根本因烦恼而起(善恶)业因业而感苦果——身心自体又爱染不已苦恼不了在缘起的正见中知一切依缘起也就能知一切法的无常性(anityatā无常的所以是不可保信不安隐的也就是苦如《杂阿含经》说“我以一切行无常故一切诸受变易法故说诸所有受悉皆是苦”[15]是无常变易法所以一切“非我非我所”(即无我我所 nir-ātman-mamakāra我(ātman是主宰的意思主是自在的能控制处理一切的然世间一切是无常变易法不可能有绝对自主一切依自己意欲而转移的可能众生只是身心和合的个体活动一切依于因缘而众生却都感到与他对立的自我存在这才表现出向外扩展(我所的无限扩展)向内自我固执的特性生死不已的根源在此人间——家庭社会国家间的无限纠纷也根源在此如通达缘起故无常无我我所的也就能契入“空相应缘起”如经说“我我所有空”详尽的说“空于贪空于恚空常住不变易空非我非我所”[16]知无常无我能离一切烦恼(主要的是我我所见我我所爱我我所慢)而得涅槃所以《杂阿含经》卷一〇(大正二七一上)

“无常想者能建立无我想圣弟子住无我想心离我慢顺得涅槃”

“佛法”是缘起说依缘起而生死流转依缘起而涅槃还灭佛弟子如实知缘起(无常无我空)而能得解脱的是道谛圣道是否也依因缘而有呢《中阿含》的《七车经》说依戒净得心(定)依心净得见净这样相依而直到解脱[17]圣道显然也是依因缘而起的如《中阿含经》(四二)《何义经》(大正一四八五中)

“阿难因持戒便得不悔因不悔便得欢悦因欢悦便得喜因喜便得止因止便得乐因乐便得定阿难多闻圣弟子因定便得见如实知如真因见如实知如真便得厌因厌便得无欲因无欲便得解脱因解脱便知解脱阿难是为法法相益法法相因”[18]

“法法相益法法相因”圣道是因缘相生而次第增进的依缘起法的定律依缘而有的也依缘而灭无圣道依因缘有也会缘无而息灭吗《杂阿含经》有譬喻说“拾草木依于岸傍缚束成筏手足方便截流横渡如是士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内恶贼复得脱于空村[A61]群贼至彼岸安隐快乐”“筏者譬八正道”[19]八正道是从生死此岸到彼岸涅槃所不可少的方便如渡河的舟筏一样《增壹阿含经》有“船筏譬喻”即著名的《筏喻经》人渡生死河而到了彼岸八正道——船筏是不再需要了所以说“善法(八正道等)犹可舍何况非法(八邪道等杂染法)”[20]解脱生死而入涅槃的生死身不再生起以正见为先导的圣道也过去了涅槃是不可以语言思惟来表示的所以释尊点到为止不多作说明多说只能引人想入非非而已忽视涅槃的超越性以涅槃为“灰身泯智”那是世间心的臆测了

依缘起(或四谛)而修行的在家出家的佛弟子次第进修到达究竟解脱境地分为四阶也就是四圣果四果是须陀洹果(srotāpanna斯陀含果(sakṛdāgāmin阿那含果(anāgāmin阿罗汉果(arhat初果名须陀洹是“预流”的意思预入法流或预圣者的流类到达这一阶位截断了生死的根源(三结)成为圣者即使修行迟缓或停顿也不会堕入恶趣再多也不过七番生死一定要到达究竟解脱的二果斯陀含是“一来”的意思再多也只有人间天上——一番生死了三果阿那含是“不来”果这是说证得阿那含果的如死后上生就在天上入涅槃不会再来人间了四果阿罗汉有应(受尊敬供养)杀贼不生等意义这是究竟解脱圣者的尊称依修道求解脱来说这是最究竟的所以释尊在世时也是被称为阿罗汉的(还有其他的尊称)然而人的根性不同虽同样的证得阿罗汉而阿罗汉也还有多种不同[A62]说主要的二大类经上说有外道须深(Susīma在佛法中出家目的在“盗法”以便融摄佛法张大外道的教门长老比丘们告诉须深他们已证得究竟解脱的阿罗汉但不得四禅(《相应部》作五通)不得无色定是慧解脱([A63]prajñā-vimukta)阿罗汉不得(根本)定而究竟解脱须深觉得离奇所以提出来问佛佛告诉他“彼先知法住后知涅槃”“不问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后知涅槃”[21]从释尊的教说中可见阿罗汉智有先后层次也有二类阿罗汉1.法住智([A64]dharma-sthititā-jñāna)知缘起法被称为“法性”“法住”知法住是知缘起从因果起灭的必然性中于(现实身心)蕴处如实知离欲而得“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的解脱智虽没有根本定没有五通但生死已究竟解脱这是以慧得解脱的一类2.涅槃智(nirvāṇa-jñāna)知或是慧解脱者的末“后知涅槃”也有生前得见法涅槃(dṛṣṭadharma-nirvāṇa能现证知涅槃这是得三明六通的名为(定慧)俱解脱(ubhayatobhāga-vimukta)的大阿罗汉虽有二类不同但生死的究竟解脱是一样的而且都是“先知法住后知涅槃”的

佛法是宗教修持与专心修持者总是受到尊重的修持的圣道以八圣道来说内容可分为戒(śīla定(samādhi)——心(citta慧([A65]Prajñā)——三学佛教当然也重视信(śraddhā所以佛法所说修持以信慧为重要佛法所说的信从正确理解佛法而来“深忍”(胜解)为依而起的信是当下内心澄净邪见等不起譬喻为“如水清珠能清浊水”有了澄净的信心一定会引起进修的意愿所以如对佛法有些理解不能引起信心那不过世间知识与佛法无关信是极重要的但依正确理解佛法(三宝功德)而来所以与一般神教的信仰不同尼犍若提子(Nirgrantha-jñātiputra)问质多(Citra)长者你信沙门瞿昙(指释尊)得“无觉无观三昧”吗质多长者对他说“我不以信故来也”[22]佛法是依正知见而进求自身修验的不是一般的盲目信仰求得情感的满足戒是善良的德行佛法是以世间正行为基而进向解脱的戒是基础不应该以持戒为满足定有浅深方便也有不同主要是四禅四无量四无色定佛世的出家弟子都是修禅的但禅定是共世间法即使修得非想非非想定也不能解脱生死反而不得根本定的也能成慧解脱阿罗汉这可见禅定能除散乱而得一心清净相续(还有些身体上的利益)只是佛法的要方便不是解脱道的主体慧——般若慧是解脱的主因如《杂阿含经》卷二六(大正二一八三中)

“此五根(信精进慧)一切皆为慧根所摄受譬如堂阁众材栋为其首皆依于栋以摄持故如是五根慧为其首以摄持故”[23]

修学佛法以正见为先依正见(闻思慧)而起正信依正见而修戒最后以(现证)慧得解脱如没有慧等于建房屋而没有栋梁那是终究修建不成房屋的在圣道中般若是在先的与一切行同时进修达于解脱的证知这是佛法修习圣道的准则如偏重信偏重戒或偏重禅定会有脱离佛法常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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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001] 《布利哈德奥义书》(二六) [0003002] 《圣德格耶奥义书》(二二三一) [0003003] 《布利哈德奥义书》(一一〇) [0003004] 《布利哈德奥义书》(二一三三二) [0003005] 《布利哈德奥义书》(四五) [0003006] 《布利哈德奥义书》(三一三) [0003007] 《布利哈德奥义书》(六二) [0004008] 以上参考木村泰贤高楠顺次郎《印度哲学宗教史》 [0006009] 参阅《长阿含经》(二七)《沙门果经》《长部》(二)《沙门果经》宇井伯寿《印度哲学研究》第二 [0008001] 《佛本行集经》卷六〇(大正三九三二上) [0008002] 《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杂事》卷三五——三九(大正二四三八二下——四〇二下)《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六〇上) [0008003] 《十八部论》(大正四九一八上)《部执异论》(大正四九二〇上) [0008004] 《善见律毘婆沙》卷一(大正二四六七九下)《一切善见律注序》(南传六五五五) [0009005] 多氏《印度佛教史》译者附注所引(寺本婉雅日译本三七五 [0010006] 《四分律》卷五四(大正二二九七〇中) [0010007] 参阅拙作〈佛教之兴起与东方印度〉(《妙云集》下编《以佛法研究佛法》五〇——七〇) [0010008] 《过去现在因果经》卷一(大正三六二六下) [0011009] 《长阿含经》(三〇)《世记经》(大正一一一九中——一二一上) [0011010] 《佛所行赞》卷一(大正四八下) [0011011] 《长阿含经》(三〇)《世记经》(大正一一四七下——一四八下) [0012012] 《方广大庄严经》卷八(大正三五八八上) [0012013]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一五(大正二二一〇四上) [0012014] 《杂阿含经》卷一二(大正二八〇下)《相应部》(一二)〈因缘相应〉(南传一三一五四) [0012015] 《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七二引经(大正二七八六七下) [0013016] 《增壹阿含经》(二六)〈四意断品〉(大正二六三七中)(三四)〈等见品〉(大正二六九四上) [0013017] 《相应部》(六)〈梵天相应〉作“众生乐阿赖耶欣阿赖耶憙阿赖耶”(南传一二二三四) [0013018] 《杂阿含经》卷二八(大正二二〇二下) [0014019] 《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八二(大正二七九一一中) [0014020] 《四分律》卷三二(大正二二七八九上) [0014021]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一六(大正二二一〇八上)《赤铜鍱部律大品》(南传三三九——四〇) [0015022] 《长阿含经》(二)《游行经》(大正一一五上)《长部》(一六)《大般涅槃经》(南传七六七) [0015023] 参阅拙作《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第六章(三一六——三一八) [0015024] 《杂阿含经》卷二四(大正二一七七上) [0016025] 《长阿含经》(二)《游行经》(大正一二六上) [0016026] 《长部》(一六)《大般涅槃经》(南传七一四四)《长阿含经》(二)《游行经》(大正一二六中) [0016027] 《佛垂般涅槃略说教诫经》(大正一二一一一二中) [0016028] 《杂阿含经》卷三四(大正二二四四下——二四五上) [0016029] 《本事经》卷三(大正一七六七八上) [0019001] 《弥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一五(大正二二一〇四中)等 [0019002] 《长阿含经》(二六)《三明经》(大正一一〇五中——下) [0019003] 《中阿含经》(一七)《伽弥尼经》(大正一四三九下——四四〇上) [0020004] 《杂阿含经》卷四(大正二二二下二四下) [0020005] 《长阿含经》(二一)《梵动经》(大正一八九中——下) [0020006] 《中阿含经》(一八一)《多界经》(大正一七二四上) [0020007] 《杂阿含经》卷四〇(大正二二九六中) [0020008] 《长阿含经》(三〇)《世记经》(大正一一四八下——一四九中) [0020009] 《中阿含经》(一五〇)《郁瘦歌逻经》(大正一六六一上) [0020010] 《长阿含经》(一六)《善生经》(大正一七一下——七二中)《中阿含经》(一三五)《善生经》(大正一六四〇下——六四二上) [0021011] 《中阿含经》(一六九)《拘楼瘦无诤经》(大正一七〇一下) [0022012] 《杂阿含经》卷一四(大正二九三下)《相应部》(一二)〈因缘相应〉(南传一三五五)《杂阿含经》卷二(大正二一二下) [0023013] 《相应部》(一二)〈因缘相应〉(南传一三一一一——一一二) [0024014] 《杂阿含经》卷一一(大正二八四中)《相应部》(一二)〈因缘相应〉(南传一三三六——三八) [0026015] 《杂阿含经》卷一七(大正二一二一上) [0026016] 《杂阿含经》卷二一(大正二一五〇上)参阅《相应部》(四一)〈质多相应〉(南传一五四五〇——四五三) [0026017] 《中阿含经》(九)《七车经》(大正一四三〇下——四三一中)《中部》(二四)《传车经》(南传九二六九——二七三)《增壹阿含经》(三九)〈等法品〉(大正二七三四中——七三五上) [0027018] 《增支部一〇集》(南传二二上一九六——一九八) [0027019] 《杂阿含经》卷四三(大正二三一三下)《相应部》(三五)〈六处相应〉(南传一五二七三——二七五) [0027020] 《增壹阿含经》(四三)〈马血天子品〉(大正二七五九下——七六〇上) [0028021] 《杂阿含经》卷一四(大正二九六下——九七下)《相应部》(一二)〈因缘相应〉(南传一三一七五——一八七) [0029022] 《杂阿含经》卷二一(大正二一五二下)《相应部》(四一)〈质多相应〉(南传一五四五四) [0030023] 《相应部》(四八)〈根相应〉(南传一六下五六——五七)
[A1] [-]【CB】自【印顺】
[A2] 空疏【CB】错误【印顺】
[A3] 错误【CB】空疏【印顺】
[A4] 群【CB】群【印顺】
[A5] [-]【CB】佛法【印顺】
[A6] Ārya【CB】arya【印顺】
[A7] brāhmaṇa【CB】Brāhmaṇa【印顺】
[A8] Kṣatriya【CB】Kṣetriya【印顺】
[A9] śūdra【CB】Sūdra【印顺】
[A10] Atharvâṅgiras【CB】Atharvâṅgirsa【印顺】
[A11] 闼【CB】婆【印顺】
[A12] brahma【CB】brahman【印顺】
[A13] 回【CB】回【印顺】
[A14] brahman【CB】Brahman【印顺】
[A15] saṃsāra【CB】samsāra【印顺】
[A16] Pravāhaṇa-jaivali【CB】Pra-vāhana-jaivali【印顺】
[A17] Uddāllaka-āruṇī【CB】Uddālolaha-āruṇi【印顺】
[A18] śramaṇa【CB】Śramaṇa【印顺】
[A19] Maskarī-gośālīputra【CB】Maskarī-gasliputra【印顺】
[A20] Ajita-keśakambala【CB】Ajita-keśakambla【印顺】
[A21] Sañjaī-vairaṭīputra【CB】Sañjaya-vasraṭīputra【印顺】
[A22] 阿夷多【CB】阿夷陀【印顺】(cf. 《长阿含经》卷17(CBETA, T01, no. 1, p. 108, b23))
[A23] Amarāvikkhepa【CB】amaravikknapa【印顺】
[A24] Ājīvaka【CB】Ajaveka【印顺】
[A25] 迹【CB】迹【印顺】
[A26] 迹【CB】迹【印顺】
[A27] Kuśinagara【CB】Kusi-nagara【印顺】
[A28] 迹【CB】迹【印顺】
[A29] Tāmraśāṭīya【CB】Tāmraśātīya【印顺】
[A30] 里【CB】里【印顺】
[A31] 里【CB】里【印顺】
[A32] Rāmagrāma【CB】Rāma-grāma【印顺】
[A33] 里【CB】里【印顺】
[A34] Vaiśālī【CB】Vaiśalī【印顺】
[A35] 毘【CB】毗【印顺】
[A36] Siddhārtha【CB】Siddhârtha【印顺】
[A37] Mahāprajāpatī【CB】Mahāpajāpatī【印顺】
[A38] Cakravarti-rāja【CB】Cakra-varti-rājan【印顺】
[A39] 里【CB】里【印顺】
[A40] Kasi【CB】Kāśi【印顺】
[A41] 里【CB】里【印顺】
[A42] 里【CB】里【印顺】
[A43] 里【CB】里【印顺】
[A44] 睹【CB】睹【印顺】
[A45] 里【CB】里【印顺】
[A46] 群【CB】群【印顺】
[A47] 牸【CB】㹀【印顺】(cf. 《杂阿含经》卷4(CBETA, T02, no. 99, p. 22, c11-15))
[A48] Upaniṣad【CB】upaniṣad【印顺】
[A49] karman【CB】karma【印顺】
[A50] nirātman【CB】nir-ātman【印顺】
[A51] Veda【CB】veda【印顺】
[A52] Ajita-keśakambala【CB】Ajita-keśakambla【印顺】
[A53] 里【CB】里【印顺】
[A54] saptatriṃśad-bodhipākṣikā-dharma【CB】saptatriṃśad-bodhipākṣikā-dharmāḥ【印顺】
[A55] samyagvāc【CB】samyag-vac【印顺】
[A56] yathābhūta-jñāna【CB】yathābhūta-ñāṇa【印顺】
[A57] 里【CB】里【印顺】
[A58] 喜贪【CB】贪喜【印顺】(cf. (1)《瑜伽师地论》卷27(CBETA, T30, no. 1579, p. 434, c13-15)(2)《瑜伽师地论》卷67(CBETA, T30, no. 1579, p. 673, a1-3))
[A59] 爱【CB】[-]【印顺】
[A60] 爱【CB】[-]【印顺】
[A61] 群【CB】群【印顺】(cf. 《杂阿含经》卷43(CBETA, T02, no. 99, p. 313, c5-9))
[A62] 里【CB】里【印顺】
[A63] prajñā-vimukta【CB】prajñā-vimukti【印顺】
[A64] dharma-sthititā-jñāna【CB】dharma-sthitatā-jñāna【印顺】
[A65] Prajñā【CB】prajñā【印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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