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639]第二十一品 行道智见清净之解释
〔慧体之四.行道智见清净〕
其次,由八智达至顶之观及第九谛随顺智,此言为“行道智见清净”。此中,八智是解脱随染而行〔正〕道以称为观:〔一〕生灭随观智、〔二〕坏随观智、〔三〕怖畏现起智、〔四〕过患随观智、〔五〕厌离随观智、〔六〕脱欲智、〔七〕省察随观智、〔八〕行舍智,应知此等为八智。第九谛随顺智,此是随观之同义语。故欲成就〔此行道智见清净〕者,应该以解脱随染之生灭〔随观〕智开始,对此等〔九〕智当行瑜伽。
〔八智及随观智〕
〔一、生灭随观智〕
有问〔于前之道非道智见清净已修生灭随观智〕,何为再对生灭〔随观〕智〔行〕瑜伽〔耶〕?为观察其相。然,于前〔之道非道智见清净〕,因生灭智为十随染所随染,不能由如实之自性观察三相。然,〔今〕由随染得解脱,故为观察相,于此当再行〔生灭随观之〕瑜伽。
[P.640]然者,〔三〕相由不作意何而于何所覆蔽而不现起耶?先由不作意生灭以相续被覆蔽而不现起无常相。因不作意数数逼恼,由〔四〕威仪所覆蔽而不现起苦相。不作意种种界之差别,因厚想所覆蔽而不现起无我相。然,把握生灭除破相续〔想〕之时,依如实之自性而现起无常相。作意数数逼恼,除去〔覆蔽苦之四〕威仪时,依如实之自性而现起苦相。差别种种界而除灭厚〔想〕之时,由如实之自性现起无我相。
又就此〔之三相〕,当知分别:“此无常相是无常、苦相是苦、无我相是无我。”其中,无常者为五蕴,何以故?为生灭、变易、或有已而无故。生灭、变易者为无常相,有已而无者为行相之变化。其次所谓:“[1]无常者是苦故,其五蕴为苦也。”何以故?数数逼恼故,数数逼恼之行相是苦相。其次所谓:“[2]苦者是无我。”故,其五蕴为无我,何以故?为不自在故,不自在之行相是苦。
此瑜伽行者解脱一切随染,行〔正〕道而称为观之“生灭随观智”,由如实之自性而观察。
〔二、坏随观智〕
如斯观察,返复考量推知色、非色之法是“无常、苦、无我”,而〔瑜伽者〕其智活动锐利,诸行轻快现起。智之活动锐利而诸行轻快现起时,〔彼〕不论生起、住止、转起悉不得〔诸行之〕相。唯对尽灭、衰灭、破坏、灭而住立念[P.641]〔智〕。观行如斯生起、如斯灭之彼〔瑜伽者〕,于此处生起“坏随观智”之观智。有关此〔如次〕说:
“[3]省察所缘、随观坏之慧,云何为观智?以色为所缘之心生起而破坏。省察其所缘,随观其心之坏,随观者云何之随观耶?随观无常而非〔随观〕常、随观苦而非〔随观〕乐、随观无我而非〔随观〕我。厌离而非欢喜、离贪而非贪染。令灭〔贪〕而非集。舍遣而非取。随观无常而舍去常想。随观苦而舍乐想……随观无我而舍我想……厌离而舍欢[A1]喜……离贪以舍贪……令灭以舍集……舍遣以断取。以受为所缘……以想为所缘……以行为所缘……以识为所缘……以眼为所缘……乃至……以老死为所缘之心生起而破坏……乃至……舍遣而断取。
其中,“省察所缘”者,是省察、知、见“所有之所缘是尽灭、衰灭”之义。“随观坏之慧”者,观察所缘是“尽灭、衰灭”而生起彼智是随观坏之慧,此言为观智。“其[P.642]云何”?欲先说此为质问之义。为示此为云何耶?以说“色为所缘”等。
其中,“[4]以色为所缘之心生起而破坏”者,即色为所缘之心生起而破坏。或色为所缘状态之心,生起而为破坏之义。“省察其所缘”者,省察、知、见其所缘是“尽灭、衰灭”之义。“随观其心之坏”者,是见其色所缘是“尽灭、衰灭”其心之坏,谓依他心随观之义。故诸古人言:“知与智之两者皆是观。”又于“随观”是顺次观。依多行相返复而观之义。故“随观者云何随观耶”?言为“随观无常”等。
其中,坏者,是无常性之究极点。故随观坏之瑜伽行者,以一切“随观无常而不〔随观〕是常”。由此无常故苦,苦故为无我,同“随观苦而不〔随观〕乐”、“随观无我而不〔随观〕我”。其次为无常、苦、无我者,此不应欢喜,又不应欢喜者,此当非染著故,顺应于坏随观,以见无常、苦、无我之此行,是“厌离而非欢喜,离贪而非贪染”。
如斯不染著之彼,先由世间之智而“令灭贪、非集”,不作集之义。或如斯离贪之彼如既见诸行,于未见之诸行亦依类智而“令灭而不集”。唯作意“灭”、唯观“灭”、不〔观〕集之义。
如斯行道之彼,“舍遣而不取”。〔此〕说何耶?此无常等之随观,又依其支分而[P.643]与诸蕴共遍舍诸烦恼,且见有为之过失,其反面且倾向跳入于涅槃故,言遍舍舍遣、跳入舍遣。故具备其〔观慧〕之比丘,如前所述,遍舍诸烦恼且跳入涅槃。令生诸烦恼而不取著,不见过失,亦不〔取〕有为之所缘,故“言舍遣而不取”。
今彼〔瑜伽者〕依其等之智,为示舍断任何之法,以说“随观无常以舍断常想”等。其中,“欢喜”是有喜之渴爱。余既如所说。
其次,于偈“事之移行”者,是见色之坏已,更见坏所见其〔心之〕坏,由前事为移行于他之事。“依慧而还灭”者,是舍断生而住立于灭。“转向之力”,是以见色之坏已,再以坏为所缘而见心之坏,为其之后转向之能力。“省察〔其等〕为观”,是此所缘之省察,言为坏随观。
“于〔现在〕所缘以分别(确知)两者是一”,以现在所见之所缘而类推如此〔现在所缘〕,于过去行已破坏,于未来亦当破坏,如斯差别(确知)两者为同一自性义。又诸古人如次说:
“胜解灭”者,如斯差别(确知)〔过去未来〕两者之坏为一,以称其坏之灭而胜解,是尊重此、向、倾、赴之义。“衰灭相观”是说此谓衰灭相观。
“又省察所缘”,是知前色等之所缘。“随观坏”者,是见彼所缘之坏,而随观其[P.644]所缘心之坏。“又空之现起”,如斯随观坏彼〔瑜伽者〕破坏诸行。彼等〔诸行〕之破坏是死,〔诸行以外〕无其他任何物,〔诸行之〕空而得成现起〔之义〕。故诸古人言:
“增上慧观”是省察所缘、随观坏[5]、为空之现起[6],此言为“增上慧观”。
“善巧于三随观者”,是熟练于无常随观等三之比丘也。“四观”者,是厌离等之四观。“善巧于三现起故”,是善巧于尽灭、衰灭、空[7]之此三种之现起。“于种种之见不动摇”者,对于常见等种种类之见而不动摇。
彼如斯不震动者,是起作意唯未灭者灭,唯未破坏者破坏。舍遣一切行相之生、住、转起之相,如脆危器具之破坏、如散布细尘、如所炒之胡麻,观唯破坏。彼譬喻有眼人立于池岸或河岸,见降大粒雨于水面而生起大之各各水泡,生之即破坏,如斯观一切诸行是破坏、破灭。即关于如斯之瑜伽行者而世尊说:
如是数数观一切诸行之破坏、坏灭彼〔瑜伽者〕之坏随观智随伴有强力八种功德。兹八种功德如次:(一)舍断有见、(二)遍舍命之欲求、(三)常如理加行、(四)活命清净、(五)舍断〔过〕劳、(六)离去怖畏、(七)获得忍辱、柔和、(八)超克乐、不乐。故诸古人言:
坏随观智毕
〔三、怖畏现起智〕
如斯一切诸行之尽灭、衰灭、破坏、灭为所缘而习行、修习、多作坏随观某〔瑜伽者〕,于一切之有、胎、趣、〔识〕住、有情居有破坏诸行现起大怖畏。恰如恐怖而欲求快乐生活之人,对于狮子、虎、豹、熊、鬣狗[9]、夜叉、罗刹、猛牛、猛鸡、发醉之猛象,可恐之毒蛇、雷电、战场、冢墓、所燃之火坑等〔现大怖畏〕。观“过去诸行既灭、现在〔之诸行〕于现灭、未来生起之诸行亦当如斯灭”彼〔瑜伽者〕,即于其处生起“怖畏现起智”。
就此有如次之譬喻,曰:某妇人之三个儿子触犯王法,王命斩彼等之头,彼妇与儿子等共往刑场。时〔执行人等〕斩彼妇长子之头已而将开始斩其次〔子〕,彼妇见既斩长〔子〕之头,又现斩次〔子〕,“此〔三子〕亦当与彼等〔二人〕同样”而舍遣对第三儿之执著。其时见彼长子之斩头,如瑜伽者见过去之诸行灭。见次〔子〕之斩头,如见现在之〔诸行〕灭。“此〔子〕亦当与彼等同样”而对第三子舍遣执著,如见:“未来生起之诸行亦当破。”为未来〔诸行之〕必灭。如斯观之彼〔瑜伽者〕,于此生起怖畏现起智。
[P.646]再有譬喻曰:有一不能养育儿子之妇人,〔至今曾〕产十人之子,其中,九人已死,抱著现在将死之一人,今有一在胎内。彼妇见九人之子既死,第十人亦将死,对于胎儿亦“当与彼同样”而舍遣执著。其时彼随念第九人儿子之死,如瑜伽者观过去诸行之灭,见所抱将死之〔第十人〕,如观现在〔诸行之〕灭。对胎儿舍遣执著,如观未来〔诸行之〕灭。如斯观之彼〔瑜伽者〕,于此处生起怖畏现起智。
其次,怖畏现起智〔自己是〕怖畏、或非怖畏耶?不怖畏!然,唯以推知“其过去之诸行已灭,现在[10]之〔诸行〕现灭,未来之〔诸行〕当灭”。故譬如有眼者,眺望于城门有三火坑,自己不怖畏。然,彼唯推知“落于此处之人人皆不少,以尝甚痛苦”。或又譬如有眼人,眺望阿加尸耶制之串、铁串、金串,于顺次〔树立〕此三枝之串,自己不怖畏。唯推知“所倒于此等串上之人人甚为不少,无不尝尽其苦”。如斯之怖畏现起智,自不怖畏。然,唯推知彼唯如三火坑、如三枝串“于三有过去之诸行既灭,现在之〔诸行〕现灭,未来之〔诸行〕当灭”。
又其智专至一切之有、胎、趣、〔识〕住、〔有情〕居之诸行,有陷不幸之怖畏,怖畏现起故,言为怖畏现起智。如斯其〔智〕就〔诸行〕现起怖畏,又有次之圣典〔之文〕:“[11]作意无常者有何怖畏之现起耶?作意苦……无我者,有何怖畏之现起耶?作意无常者,现起相之怖畏。作意苦者,现起转起之怖畏。作意无我者,现起相与转起之怖畏。”
[P.647]其中,“相”者,是行相。此是过去、未来、现在诸行之同义语。即作意无常者,以见唯诸行之死。故于彼现起怖畏之〔行〕相。
“转起”者,是、色非色之转起。即作意苦者,乐与思虑转起,见唯数数逼恼,故于彼现起怖畏之转起。其次作意无我者,〔此相与转起之〕两者,如无人之村,如阳炎、蜃楼等,见“空无、空虚、空、无主、无导者”。故于彼现起怖畏相与转起之两者。
怖畏现起智毕
〔四、过患随观智〕
有习行、修习、多作彼怖现起智之彼〔瑜伽者〕,一切之有、胎、趣、〔识〕住、有情居中,无避难处、无救护处、无归趣,不识知归依处。一切之有、胎、趣、〔识〕住、有情居,对诸行中之一行,亦无冀求或执取。三有充满如无焰炭火之火坑,四大种[12]如可怕有毒之毒蛇,五蕴如举剑杀戮者,六内处如无人之村,六外处如掠夺、盗贼之村,七识住及九有情居,如由〔贪火等之〕十一火[13]所烧燃、炽然,一切诸行如在痈、疾、箭、痛,无乐无味,现起大过患之聚。〔其譬喻〕云何?欲过快乐生活而恐怖之人,〔诸行〕之外虽美,如猛兽所栖之森林,如豹所潜伏之洞窟。如捕〔人之鳄〕,如罗刹所潜之河水,如举刀剑之敌,如有毒之食物,如贼居之道,如所烧之炭火,如对阵之战场。譬如见其〔恐怖之〕人来此等猛兽所栖之森林等而怖畏、悚惧、身毛竖立,全部唯是过患,如斯此瑜伽行者亦由坏随观于一切诸行现起怖畏,全[14]无味无乐味,唯见患而已。如斯之见于〔瑜伽者〕生起过患智。关于此如次说:
[P.648]“[15]怖畏现起之慧为过患智者云何?生起是怖畏,此怖畏现起之慧是过患之智。谓转起是怖畏……相是怖畏……营务是怖畏……结生是怖畏……趣是怖畏……发生是怖畏……起是怖畏……生是怖畏……老是怖畏……病是怖畏……死是怖畏……愁是怖畏……悲是怖畏……恼生是怖畏……,所谓怖畏现起之慧是过患之智。
不生起是安稳,为寂静句之智。不转起……乃至……无恼是安稳,为寂静句之智。
生起是苦,所谓怖畏现起慧是过患之智。转起……乃至……恼是苦,怖畏现起之慧是过患之智。不生起是乐者,为寂静句之智。不转起……乃至……无恼是乐者,为寂静句之智。生起是苦、不生起是乐者,为寂静句之智。转起……乃至……恼是苦,无恼是乐者,为寂静句之智。
生起是有食味,所谓怖畏现起之慧是过患之智。转起……乃至……恼是有食味,怖畏现起之慧是过患之智。不生起是无食味者,为寂静句之智。不转起……乃至……无恼是无食味者,为寂静句之智。生起是有食味、不生起是无食味者,为寂静句之智。转起……乃至……恼是有食味、无恼是无食味者,为寂静句之智。
生是行,怖畏现起之慧是过患之智。转起……乃至……恼是行,怖畏现起之慧是过患之智。不生起是涅槃者,为寂静句之智。不转起……乃至……无恼是涅槃者,为寂静句之智。生起是行、不生起是涅槃者,为寂静句之智。转起……乃至……恼是行、无恼是涅槃者,为寂静句之智。
依其知之义而为智,由知解之义而为慧,故怖畏现起之慧言过患之智。”
其中:“生起[17]”是依前业之缘而向此世生起。“转起”是所生起者之转起[18]。“相”是一切行相。“营务”是未来结生因之业。“结生”是未来之生。“趣”是所结生之趣处。“发生”是诸蕴之发生。“起”是“[19]入定者或生起者”,如斯所说之异熟与转起。“生”为老等之缘,以有为缘而生。“老死”等〔之义〕明了矣。
而此中唯说生起五(生起、转起、相、营务、结生),为过患智之基本。〔说〕余他是其等之同义语。即结生与生之二者是生起与结生之同义语。趣与起之二者是转起之〔同义语〕。老等是相之〔同义语〕。故曰:
其次,“不生起为安稳者是寂静句之智”等,是为说示过患智相反之智。又依怖畏现起〔智〕而见过患而心惧怖之人人,为令安心生起而说:“无怖畏、安稳、无过患。”又生起等为可怖畏而善确认之人人,而有倾向其反面(不生起等)之心故,为[P.650]说示由怖畏现起〔智〕成就过患智之功德应当知。
而此中,怖畏者决定是苦。苦者不离脱此轮转之食味、世间之食味、烦恼之食味故有食味。有食味者此唯行也。是故说:“生起是苦,此怖畏现起之慧成为过患之智。”等。虽为如斯,但怖畏之行相、苦之行相、有食味之行相,如由种种之行相转起,而知此是〔智之〕种种性。
“知解十智”,是知解过患智者依生起等之五事及不生起等之五事,知解、通达、作证此十智。“善巧于二智[20]故”,是善巧于过患智及寂静句智此等之二。“不动摇于种种之见”,是对〔外学等说〕,由最极之现法涅槃等而转起之诸见而不动摇。余〔之义〕即明白矣。
过患随观智毕
〔五、厌离随观智〕
彼观如斯有过患一切诸行,破坏一切之有、胎、趣、识住、有情居而厌离诸行。〔于此〕背颜而不喜。
譬喻欢喜质达屈多山[21]麓之金鹅王,不欢喜不净旃陀罗村入口之水池,唯喜〔雪山之〕七大湖[22],如斯此鹅王瑜伽者,善见〔其〕过患而不喜破坏之诸行,但具备修习之乐、修习之喜故,唯乐七随观。又譬喻不喜入黄金之槛的兽王狮子,唯喜三千由旬雪山之广大,如斯此瑜伽者之狮子亦不喜善趣有,但唯乐三随观。又譬喻纯白七处平满[23]有神变飞行空中六牙之象王不喜市中,唯喜雪山之六牙池或〔六牙〕[P.651]森林。此优秀象王之瑜伽者不喜一切诸行,唯喜由不生安稳等方法所见之寂静句,意倾向而赴此。
厌离随观智毕
〔关于前三智〕
而此〔厌离随观智〕是前之〔怖畏现智、过患随观智之〕二义是一。故诸古人言:“怖畏现起一而得三名。见一切诸行而怖畏故,生名谓怖畏现起智。于此等诸行生起过患故名谓过患随观。对其等诸行生起厌离故名谓厌离随观。”又于圣典所说:“[24]怖畏现起之慧、过患之智、厌离者此等〔三〕法义一而文异。”
〔六、脱欲智〕
其次[25],由此厌离智而厌离,背颜不喜之此善男子,于一切之有、胎、趣、识住、有情居,对破坏诸行中之一行,〔其心〕亦不著、不悬挂、不被缚。唯欲出离、解脱一切之行。
譬喻云何?犹如入网中之鱼、于蛇口中之蛙、入于槛中之野鸡、被坚罠所捕之鹿、于蛇使手中之蛇、跳入大泥中之象、于金翅鸟口中之龙王、入罗睺[26]口之月、被敌所包围之人等,其各各欲脱离、出离,如斯瑜伽者之心,欲脱离、出离一切之行。
如斯对一切诸行离执著,欲脱离一切行彼〔瑜伽者〕生起“脱欲智”。
脱欲智毕
〔七、省察随观智〕
如斯于一切之有、胎、〔识〕住、〔有情〕居欲脱离可破坏之诸行彼〔瑜伽者〕,为离脱一切诸行,依“省察随观智”,再提起而把握其等诸行[P.652]之三相。彼一切诸行非究竟[27]、暂时的,区分为生灭、坏灭物、刹那的[28]、动摇、破坏、不恒、变易法、不坚实、非有、有为、死法之理由而观无常。数数逼迫人是有苦者、苦之基、病、痈、箭、恼、疾、祸、怖畏、灾患、无救护所、无避难所、无归依处、过患、痛根、杀戮者、有漏、魔食、生法、老法、病法、愁法、悲法、恼法、杂染法等之理由而观苦。非美观、是恶臭、可厌恶、可厌逆、不值庄严、是丑陋、当舍离等理由而苦相之随伴以观不净。是他、是空无、虚空、空、无主、不自在、不自由等之理由而观无我。如是观之彼〔瑜伽者〕言提起三相把握诸行。然者何故此〔瑜伽者〕,如斯把握此等〔诸行〕耶?为成就解脱之方便。就此有如次之譬喻。
曰[29]:有人要“捕鱼。”取捕鱼之筌投入水中。彼手伸入筌中,捕著水中之蛇头,喜:“我捕到鱼。”彼举〔手〕一看以为“我实得大鱼”,见〔蛇头之〕三斑纹而知是蛇,见之怖畏过患(有被咬之危险),厌捕其〔蛇〕,欲脱离〔卷缠于手之蛇〕,以作脱离之方便,先开始拉取蛇尾,〔蛇卷〕解离手后,旋转〔其〕腕于头上,旋转三次令蛇弱后,而放“去恶蛇”,急上池岸:“我实脱离大蛇之口。”来道路而眺望。
其〔譬喻〕中,彼[A2]人捕住蛇头以为鱼而喜时,如此瑜伽者最初获得身体而欢喜[P.653]之时,彼手由鱼筌口拉举〔蛇〕头而见三斑纹,此〔瑜伽〕者破弃〔五蕴〕之厚〔想〕见诸行之三相。彼怖畏时,此如〔瑜伽〕者之怖畏现起智。由此见过患(危险),如过患随观智。厌离捕〔蛇〕,如厌离随观智。欲脱离蛇,如脱欲智。脱离之方便,如由省察随智提起诸行之三相。如彼人旋转令蛇衰弱,〔放弃后〕向立免受咬,如善巧之放弃,如斯此瑜伽者,由提起三相,旋转诸行令之力弱,再不能现起常、乐、我之行相后而巧放。故说:“为成就脱之方便而如斯把握。”
以上彼〔瑜伽者〕生起省察智。对此〔如次〕说:“[30]作意无常者,省察何而生起智耶?作意苦著……无我者,省察何而生起智耶?作意无常者,省察相而生起智。作意苦者,省察转起而生起智。作意无我者,省察相与转起而生起智。”
而此中,“省察相”者,是由无常相而知行之相:“是不恒、暂时。”而如虽知最初然后而生起智,但如:“[31]意与法为缘而生起意识。”从惯例而如斯说。又依〔因果〕同一之理,前后为一而应知如斯说。依此方法当知所谓对〔“省察转起”、“省察相与转起”〕二句之义。
省察随观智毕
〔八、行舍智〕
〔一〕〔空性之把握〕
一、〔由一行相之空性〕
彼〔瑜伽者〕如斯由省察随观智而把握“一切诸行空”已。
二、〔由二行相之空性〕
更谓:“于此无我、无我所。”以把握“二空性”。
三、〔由四行相之空性〕
彼如斯不论对自己或他人决不见己之〔苦乐达成〕资具之存在,更(一)“于我不在何处”、(二)“其〔我〕中〔没有〕谁之何物”、(三)[P.654]“又〔他〕亦不在于何处”、(四)“在谁之中亦〔没有〕我之何物”,应把握此所说之“四空性”。
〔其为〕云何?(一)此“于我不在何处”者,即于任何处亦不见有我。(二)“其〔我〕中〔没有〕谁之何物”者,其他谁之何物亦不见自己之我。即不想像〔自己之我〕不是于兄弟之地位之兄弟,于朋友之地位之朋友,于资具地位之资具,不见做〔如斯〕之义。又“我不在〔他〕何处”之句中,谓先除去“我”之语,(三)“〔他〕亦不在于何处”者,他之我亦不见[1]在任何处之义,其次,加上〔次句〕“我之”语。(四)“在谁之中亦〔没有〕我之何物”者,是彼,不见他我为我之任何状态。〔即〕他之我不见做自己于兄弟地位之兄弟、于朋友地位之朋友、于资具地位之资具,不见如斯任何状态之义。如斯此〔瑜伽〕者(一)于何处亦见我,(二)彼见他任何状态亦不见,(三)不见他之我,(四)他之我[2]见做自己任何状态亦不见。是故彼把握四空性。
四、〔由六行相之空性〕
把握如斯四空性已,〔彼〕更把握“由六行相之空性”。云何?于眼(一)无我、(二)无我所、(三)无常、(四)无恒、(五)无常恒、(六)无有不变易法……于意……于色……于法……于眼识……于意……于识……于眼触……如斯至老死亦同样论之。
五、〔由八行相之空性〕
如斯由六行相把握空性已,〔彼〕更把握“由八行相之〔空性〕”。所谓:“[3]于色(一)〔无〕常坚实之坚实故、(二)〔无〕恒坚实之坚实故、(三)〔无〕乐坚实之坚实故、(四)〔无〕我坚实之坚实故、(五)〔不成〕常故、(六)〔不成〕恒故、(七)〔不成〕常恒故、(八)〔不成〕不变易法故,不成坚实、非坚实、离坚实也。于受……于想……于行……于识……于眼……乃至于老死(一)〔无〕常坚实之坚实故、(二)〔无〕恒坚实之坚实故、(三)〔无〕乐坚实之坚实故、(四)〔无〕我坚实之坚实故、(五)〔不成〕常故、(六)〔不成〕恒故、(七)〔不成〕常恒故、(八)〔不成〕不变易法故,不成坚实、非坚实、离坚实也。譬喻芦苇〔中空而不〕坚实,无坚实〔之髓〕,以离坚实也。犹如伊兰……犹如无花果……犹如势达越奢〔树〕……犹如巴利越达伽(轻须加树)……犹如泡沫……犹如水泡……犹[P.655]如阳炎……犹如香蕉树……如幻而不成坚实、非坚实……离坚实也。如斯之色……乃至……老死〔无〕坚实之坚实故……乃至……〔无〕不变易法故,不成坚实、非坚实、离坚实。”也。
六、〔由十行相之空性〕
彼〔瑜伽者〕如斯由八行相把握空性已,更“由十行相”把握〔空性〕。云何?“[4]观色(一)是空无、(二)是空虚、(三)是空、(四)是无我、(五)是无主、(六)是无所作欲者、(七)是不可得者、(八)是不自在者、(九)是他、(一〇)是差异。以观受……乃至……识是空无……乃至……别异”。
七、〔由十二行相之空性〕
如斯由十行相把握空性已而〔彼〕更“由十二行相”把握〔空性〕。所谓:“[5]色(一)非有情、(二)非命者、(三)非人士、(四)非摩奴之子、(五)非女人、(六)非男子、(七)非我、(八)非我所、(九)我非〔色〕、(一〇)非我物、(一一)非他物、(一二)非谁之物〔而观察〕。〔观察〕受……乃至……识……非识之物。”
八、〔由四十二行相之空性〕
如斯由十二行相而把握空性已,〔彼〕更由推度遍知,“由四十二行相”把握空性。“[6]观色(一)是无常、(二)是苦、(三)是病、(四)痈、(五)是箭、(六)是痛、(七)是恼、(八)是他、(九)是毁、(一〇)是疾、(一一)是祸、(一二)是怖畏、(一三)是灾患、(一四)是动、(一五)是坏、(一六)是不恒、(一七)是无救护所、(一八)是无避难所、(一九)是无归依处、(二〇)是无归依处之状态、(二一)是空无、(二二)是空虚、(二三)是空、(二四)是无我、(二五)是无乐味、(二六)是过患、(二七)是变易法、(二八)是不坚实、(二九)是痛根、(三〇)是杀戮者、(三一)是非有、(三二)是有漏、(三三)是有为、(三四)是魔食、(三五)是生法、(三六)是老法、(三七)是病法、(三八)是死法、(三九)是愁悲苦忧恼法、(四〇)是集、(四一)是灭没、(四二)是出离。观受……乃至……识是无常……乃至……出离”。又如次说:“[7]观色是无常……乃至……出离者,观察世间是空。观受……乃至……识是无常……乃至……出离者,观察世间是空。”
如斯观空提起三相,把握诸行,舍断怖畏与欢喜,对诸行无关心为中庸,不执我、我所。恰如离婚妻子之男人。
犹如某男,有一可爱适意之妻子,彼无其女须臾亦不得安住,甚宠爱其女。彼见其女与其他男同立,又坐、又语、又笑,怒而不快,感受大忧苦,彼见其女人之过失已,而后至欲与彼女人分手离缘,我执著其女人。其后见其女人与任何人共为何事,不怒、不陷忧苦、绝对无关心而为中庸。
如斯此〔瑜伽〕者,欲脱一切诸行,由省察随观〔智〕而把握诸行,不见可执为我、我所者,舍断怖畏与欲喜,对一切诸行无关心而为中庸。如斯知如是见彼〔瑜伽者〕对于三有、四胎、五趣、七识住、九有情居,〔其〕心不滞著,〔由此〕萎缩、转还、不伸展、舍(无关心),又厌逆而住立。如水触多少倾斜之荷叶即不滞著、萎缩、转还、不伸展,如斯彼〔瑜伽者〕对三有而心……乃至……舍,又厌逆而住立。如斯于彼生起行舍智。
其次,若以寂静句见寂涅槃者,〔行舍智〕是舍遣一切行之转起唯跃入涅槃。若[P.657]不见寂静涅槃者,不论几次,唯诸行为所缘而转起,恰如航海者之方向乌鸦。
曰:航海商人等之行船,带方向乌鸦上船,彼等船被风吹而漂流入异域,不认识海岸时,即放此方向乌鸦。其〔鸦〕由桅竿而飞翔于空中,并探四方八面,若发见海岸即往其方向,若不发见者几次皆归来止于桅竿。如斯若以行舍智见寂静句之寂静涅槃,〔于此〕舍遣一切行之转起,唯跃入涅槃,若不见者,数数以诸行为所缘而转起。
〔二〕〔由行舍智之结果〕
此〔行舍智〕如以旋转〔筛子〕筛麦粉〔为细粉〕,如取掉核子为〔在弹之膨松的〕绵花,由种种方面把握诸行,舍断怖畏、欢喜,简择诸行为中庸,作〔空、无相、无愿〕三种之随观。如斯在〔此行舍智〕,是(一)入三种解脱门之状态、(二)为七圣者之各别缘。
一、〔三解脱门〕
其中,此〔行舍智〕为三种之随观而转起故,言〔信、定、慧〕三根为主而入三种解脱门之状态。所谓:“[9]此等之三解脱门是为脱离世间而转起。〔即无相解脱门是〕正观区划一切诸行与终边路向,为令心跃入无相界而〔转起〕。〔无愿解脱门〕是对一切诸行令意惧怖,令心跃入无愿界而〔转起〕。〔空解脱门〕是正观一切诸法为他,令心跃入空界而〔转起〕。此等三解脱门是为出脱世间而转起。”
其中,“区划与终边”者,由为区划、终边(路向)。然,无常随观是区划:“于生以前无诸行。”追求彼等〔诸行〕之趣〔所〕,“〔诸行〕灭后无所行,于此必消灭”而由终边正观〔诸行〕。“令意惧怖”是使心悚惧。然,由苦随观对于诸行而心悚惧。[P.658]“正观(法为)他”是“无我、无我所”而如斯正观无我。
当知如斯此等三句是说无常随观等。故其后为质问之回答〔如次〕说:“[10]作意无常者为灭尽诸行而现起。作意苦者为怖畏诸行而现起。作意无我者为空诸行而现起。”
然者,有此等三随观门之其等〔三〕解脱者何耶?是无相、无愿、空之三种。即如次说:“[11]作意无常者多胜解而获得无相解脱。作意苦者多轻安而获得无愿解脱。作意无我者多受而获得空解脱。”
其中,“无相解脱”者,是由无相之行相,以涅槃为所缘而转起圣道。然,其〔圣道〕令生起无相界故为无相,由解脱诸烦恼故为解脱。与此同样,由无愿之行相,以涅槃为所缘而转起〔圣道〕为“无愿〔解脱〕”,由空之行相,以涅槃为所缘而转起〔圣道〕为“空〔解脱〕”应当知。
其于阿毘达磨:“[12]出离〔世间〕,修习出世间禅而至还灭,为舍断诸恶见、为得初地,离诸欲……具足初禅为无愿、空而住时。”以说此二解脱,〔说二解脱〕之后由观而来。然,观智假令、于无碍解道:“[13]无常随观智是脱离‘常’之住者故为空解脱。苦随观智是脱离‘乐’之住者……无我随观智是脱离‘我’之住者故为空解脱。”由脱离此住著而〔说〕空解脱。又“无常随观智是脱离‘常’之故为无相解脱。苦随观智是脱离‘乐’之相……无我随观智是脱离‘我’之相故为无相[14]解[P.659]脱。”由斯相之离脱而〔说〕无相解脱。又“[15]无常随观智是脱离‘常’之愿故为无愿解脱。苦随观智是脱离‘乐’之愿……无我随观智是脱离‘我’之愿故为无愿解脱。”由斯愿之脱离虽说无愿解脱。但不舍断此〔三解脱〕行之相故,非直接为无相。但唯直接为空、无愿而已。而且此〔二解脱是由观〕而来。于圣道之刹那而举论解脱。故当知唯无愿、空之二解脱于〔阿毘达磨之〕所说。此先述解脱门。
二、〔七圣者区分之缘〕
其次说:“[16]七圣者区分之缘。”文中,先(一)随信行、(二)信解脱、(三)身证、(四)俱分解脱、(五)随法行、(六)见到、(七)慧解脱此为七圣者。此行舍智为其等〔七圣者〕区分之缘。即(一)作意无常者多信解而获得信根,彼于须陀洹道之刹那为“随信行”。(二)余之七处[17]为“信解脱”。(三)其次作意苦者多轻安而获得定根,彼于一切处[18]名为“身证”。(四)其次得无色定而得最上果(阿罗汉果)者名为“俱分解脱”。(五)其次作意无我者多受而获得慧根,彼于须陀洹道之刹那为“随法行”,(六)于六处为“见到”,(七)于最上果为“慧解脱”。
即如次说:“[19]作意无常者增盛信根,信根之增盛故获得须陀洹道,故言为随信[P.660]行。”又“[20]作意无常者增盛信根,信根之增盛故作证须陀洹果,故言信解脱云云”。更说:“[21]信而解脱故为信解脱。触〔身〕而作证故为身证。见到〔慧〕故为见到。信而解脱故为信解脱。于最初触禅触,而后作证灭、涅槃故为身证。以慧知、见、觉知、作证‘诸行是苦、灭是乐’故为见到。”其次余四者之中,于信随行,又依信而随行,行故为“随信行”。又所称之慧,于法随行,又由法而随行故为“随法行”。依无色禅与圣道之两分而解脱故为“俱分解脱”。知解而解脱故为“慧解脱”,当知如斯之语义。
此为舍行智。
〔三〕〔行舍智之三名〕
其次,此〔行舍智〕共前二智之义同一。故诸古人言:“此行舍智一而得三名。于最下名为脱欲智,中名为省察随观智,后达最顶上者名为行舍智。”于圣典亦〔如次〕说:“[22]云何欲脱、省察[23]、止住之慧是行舍之智?生起欲脱、省察、止住之慧是行舍之智。转起……相……乃至……欲脱恼、省察、止住之慧是行舍之智。生起是苦……乃至……为怖畏……为有食味……乃至……生起是行……乃至……恼是行而欲脱、省察、止住之慧是行舍之智。”
[P.661]其中,欲脱、省察与止住是欲脱、省察、止住(之慧)。如斯〔修行〕前分由厌离智而厌离之〔瑜伽〕者欲遍舍生起等[24]为欲脱。为作脱之方便,于中省察者为“省察”。脱已而后舍置者为“止住”。对于此说:“[25]生起是诸行,舍弃其等诸行故为行舍。”等,如斯此智〔三者〕为同一。
又其次由圣典〔之文〕,亦知此〔三智〕为唯一[26]而已。即如斯说:“[27]欲脱、省察随观、行舍之此等〔三〕法义一唯文别异。”
〔四〕〔至出起观〕
如斯证得行舍此善男子之观,达顶而至出起。谓“达顶之观”亦云“至出起〔观〕”,此同名为行舍等之三智。然,达顶之最上状态故为达顶。至于出起故为至出起。出起者以外之相由住著之事而〔出起〕,又于内转起,出起〔烦恼蕴〕故为道。至此〔道〕故为至出起〔观〕。谓与道结合之义。
其中,为阐明[28]“住著与出起”有如次之论母:“[29](一)住著于内而由内出起。(二)住著于内而由外出起。(三)住著于外而由外出起。(四)住著于外而由内出起。(五)住著于色而由色出起。(六)住著于色而由非色出起。(七)住著于非色而由非色出起。(八)住著于非色而由色出起。(九)一举而由五蕴出起。(一〇)住著于无常而由无常出起。(一一)住著于无常而由苦、无我出起。(一二)住著于苦而由苦、无常、无我出起。(一三)住著于无我而由无我、无常、苦出起。”云云。
(一)于此某者最初住著于内之诸行,住著已而观其等。然,唯观于内而无向道之出起,亦不能不观外故,于他人之诸蕴,非执受(不关于身心)之诸行亦须观[P.662]“无常、苦、无我也”。彼有时思惟[30]内、有时〔思惟〕外。如斯思惟之彼,思惟内时,观与道结合者,此为“住著于内而由内出起”。(二)若彼思惟外时,观与道结合者,此为“住著于内而由外出起”。(三~四)“住著于外而由外与内出起”时亦同。
其他者(五)最初住著于色,住著已,观大种色与所造色为聚。然,唯观[31]于色者不出起〔道〕,不能不观非色故,彼色为所缘已,生起〔色为所缘时〕以“受、想、行、识是非色”而观非色。彼时而思惟色,时而〔思惟〕非色。如斯思惟,彼思惟色时,观与道结合,此“住著于色而由色出起”。(六)若彼思惟非色时,观与道结合者,此“住著于色而由非色出起”。(七~八)“住著于非色而由非色与色出起”时亦同此。(九)其次如斯住著:“所有之集法,此皆是灭法。”如斯出起时,谓:“当下由五蕴而出起。”
(一〇)某者最初思惟诸行是无常。然,唯思惟“无常”不得有出起,不能不思惟“苦、无我”故,亦思惟“苦、无我”,如斯行道,彼思惟“无常”时而出起,此为“住著于无常而由无常出起”。(一一)若彼思惟“苦”、“无我”时而有出起者,此“住著于无常而由苦、无我出起”。(一二~一三)“住著于苦、无我而由余出起”时亦同此。
又此时,住著于无常者、〔住著〕于苦者、〔住著〕于无我者,于出起时〔若〕由无常出起者,三者皆多胜解而获得信根,由无相解脱而解脱,于初道之刹那为随[P.663]信行,于七处[32]为信解脱。若由苦出起者,三者皆多轻安而获得定根,由无愿解脱而解脱。于一切处为身证。此时若以无色禅为足处者,于最上果为俱分解脱。又彼等由无我有出起者,三者皆多受而获得慧根,由空解脱而解脱,于初道之刹那为随法行,于六处为见到,于最上果为慧解脱。
〔五〕〔至出起观之譬喻〕
今为阐明前后之智与至共此出起之观,当知有十二譬喻。彼等之摄颂[33]如次:
而此等之譬喻,怖畏现起〔智〕以来何处之任何智皆得适用。然,若通用此〔至出起观之〕处者,由怖畏现起之处至果智止,明了一切〔之智〕,于此说可适用与〔清净说〕。
(一)“蝙蝠”者,曰:有一只蝙蝠:“于此我得花及果实。”而停于五枝之蜜果树,探索一枝,于其处不见适合可取任何之花及果实。如一枝而再探索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枝,亦不见〔可适取的〕。其〔蝙蝠〕认为“此树实在没有果实。于此不适取任何物”而对此树舍去执著,由枝直上登至〔树之〕上方,由树枝中伸头而看上方,飞于虚空而停止于其他之果树。
其〔譬喻〕中,见瑜伽者如蝙蝠,有五枝之蜜果树如五蕴。蝙蝠停止其处,如瑜伽者住著于五蕴。其〔蝙蝠〕探索一一之枝,不见可适取之何物而探索余枝,如瑜伽者思惟色蕴不见其处有可取之何物而思惟余之蕴。其〔蝙蝠〕:“此树实在无果[P.664]实。”而舍去对此树之执著,瑜伽者于五蕴见无常相等,厌离〔此〕而〔生〕欲脱等之三智。其〔蝙蝠〕由枝直上登上〔树之〕上方。如瑜伽者之随顺〔智〕。由〔树枝中伸出〕头而看上方,是如种姓智。飞上虚空如道智。停止于其他之树如果智。
(二)“黑蛇”之譬喻,如于省察智[34]所说。但照对譬喻〔与事实〕而言,此时放出蛇,如种姓智。放出后而立看于道,如道智。去而立于无怖畏处,如果智。此与〔前面〕不同。
(三)“家”者,曰:家主晚上饭后,入寝室睡眠时而住家出火[35]。彼醒来见火而恐怖:“若不被烧,得逃出者即甚幸。”而眺望四方,见出〔逃走〕之道而逃出,急行立于安全处。其时,家主食后入寝室睡眠,如凡夫理解五蕴“是我、我所”。醒来见火而恐怖时,如行正行道,见〔五蕴之无常、苦、无我之〕三相〔而生起〕怖畏现起智。眺望逃出之道,如欲脱智。见出〔逃走之〕道,如随顺〔智〕。逃出后如种姓智。急速行走如道智。立于安全处如果智。
(四)“牛”,曰:某农夫夜分入睡,牛破牛屋而逃走。彼早晨行望其处〔牛屋〕,知彼等〔牛皆〕逃走,顺迹而追,以发见王之牛。想:“此等是我之牛。”而拉回〔王之牛〕,至夜明时知:“此等是我之牛。”而拉回〔王之牛〕,至夜明时知:“此等非我之牛是王之牛。”“在王之官吏未来捕我‘为盗牛人’之前,我应逃走以免受刑”,舍去牛急逃而立于无怖畏处。其时,理解王之牛为“我之牛”,如遇痴之凡夫理解诸蕴“是我、我所”。夜明时而知“是王之牛”,如瑜伽者,以诸蕴而知:“无常、苦、无我。”之三相。恐怖之时如怖畏现起智。舍去〔牛〕欲逃走如欲脱〔智〕。舍如种姓〔智〕。逃走如道〔智〕。逃立于无怖畏处如果〔智〕。
[P.665](五)“夜叉女”,曰有某男人与夜叉女同栖。彼女于夜分,在“此〔男人〕睡眠时”,想往新墓地啖食〔死〕人之肉。彼想“此〔女〕往于何处耶?”而追其迹,见食〔死〕人之肉,知彼女非是人,“〔彼女〕未啖食我之前我即逃走”,恐怖而急逃,立于安全之处。其时,与夜叉女同栖,如理解诸蕴“是我、我所”。见在墓地食〔死〕人之肉[36]知“此是夜叉女”,如见诸蕴之三相而知无常等。恐怖时如怖畏现起〔智〕。欲逃如欲脱〔智〕。舍去墓处如种姓〔智〕。急逃走如道〔智〕。立于无怖畏处如果〔智〕。
(六)“孩子”,曰:有某女人溺爱孩子。彼女坐在二楼,闻街路中孩子之声,“我孩子非受人所害耶?”而急走,以为“是我孩子”而抱上他人之子。彼女知“此是他人之子”,愧惧而言“不要令人呼我为盗子者”,张望四边,以孩子下置其处,再急上坐于二楼。其时,以为“自己之子”而抱他人之子,即如理解五蕴“是我、我所”。知“此是他人之子”,如由三相而知“非我、非我所”。愧惧如怖畏现起〔智〕。张望四边如欲脱〔智〕。以孩子下置其处如随顺〔智〕,下楼而立于路上时如种姓〔智〕。再上二楼如道〔智〕。于上楼而坐如果〔智〕。
(七~一二)其次“饥、渴、寒冷、暑热、黑暗、毒”等六种譬喻,至出起而在观者,为说示而面向倾赴于出世间法。
(七)即譬喻受“饥”所袭,极饥饿人冀求美味之食,触斯轮回转生之饥此瑜伽者,冀求甘露味身至念之食。
[P.666](八)又譬喻咽喉或口干之“渴”水者,加以种种之材料冀求之饮物,触斯轮回转生之渴此瑜伽者,冀求八支圣道之饮料。
(九)又譬喻触于“寒冷”以冀求暑热之人,触斯轮回转生之渴爱此瑜伽者,冀求热杀烦恼〔圣〕道之火。
(一〇)譬喻触于“暑热”而冀求寒冷之人,所热于斯轮回转生之十一火[37]热此瑜伽行者,令寂灭十一之火,冀求涅槃。
(一一)又譬喻在“黑暗”中而冀求光明之人,受斯无明黑暗之包围此瑜伽行者,冀求智光明之道修习。
(一二)又譬喻触“毒”而冀求消毒药之人,触斯烦恼毒此瑜伽行者,破碎烦恼之毒,冀求甘露汤药之涅槃。
故〔于前〕所说,“[38]如斯知此如斯见之彼〔瑜伽行者〕,对于三有……乃至……九有情居而〔其〕心无滞著、萎缩、转还而不伸张,舍、又厌逆而住立,譬喻触于少为倾斜荷叶之水云云”,当知皆如前说之理。而以上此名为无滞著行。对此〔如次〕所说:
“[39]行无滞著之比丘,
〔六〕〔行舍智之决定〕
如斯[40]此行舍智令决定瑜伽者之无滞著行,更于圣道,令决定觉支、道支、禅支、行道、解脱之差别。
一、〔觉支、道支、禅支差别之决定〕
即(一)[41]某长老等为足处之禅是说令决定觉支、道支、禅支之差别,(二)[42]某〔长老等〕说令决定为观所缘之诸蕴,(三)[43]某〔长老等〕说令决定人之意乐。彼等虽有诸说,但当知于此前分令决定至出起观(行舍智)。对此而次之次第说:即由观之决定而于干观者(无定而唯慧者)生起[P.667]道,得定者不以禅为足处而生起道,以初禅为足处而〔足处禅以外〕,思惟杂多之诸行令生起道,唯是属于初禅者。于〔其等〕一切有七觉支、八道支、五禅支。然,其等〔之道〕前分之观,有成喜俱亦有成为舍俱。于出起之时,达行舍之状态而成为喜俱。于五种〔禅〕法中之第二、第三、第四为足处而令生起〔圣〕道,如次第有四支[44]、三支、二支之禅支。而于一切有七道支[45]。第四禅〔为足处〕有六觉支[46]。此〔禅支等之〕差别,为由足处禅之决定与观之决定。然,此等〔诸道〕前分之观有可成喜俱及舍俱,至于出起〔观〕唯为喜俱。其次于第五禅为足处而生起道,有舍、心一境性之二禅支及六觉支、七道支。此〔禅支等之〕差别亦〔由足处之禅与观之〕两者为决定。然,此时前分之观,是喜俱或舍俱,至出起〔观〕是唯舍俱。无色禅为足处而令生起道亦同样。
如斯为足处而由禅出定,思惟何等[47]诸行而生〔圣〕道附近之处令生起定,以〔道〕为相等于自己之状态,犹如伊屈瓦那(大蜥蜴)以大地之色〔当为自己〕之色。
其次,于第二长老之说,或由定而出定,思惟其定之诸法而道生者,〔其道〕必相等其定。即思惟[48]相等于定之义。若思惟欲界之诸法,〔其道〕必属于初禅。其〔第二长老说之〕中,观之决定亦当知如前述。
其次,于第三长老说,各从自己意乐,或以禅定为足处,思惟其禅之诸法而道生者,〔其道〕是相等于禅。然,不以禅为足处,又不思惟禅而唯依意乐,即不成〔其同等〕。此义依教诫难陀经[49]所说明。此时[50],观之决定亦当知如前述。
如斯,先知行舍〔智〕令决定觉支、道支、禅支。
二、〔行道差别之决定〕
其次,若此〔行舍智〕最初镇伏诸烦恼,若依苦之[P.668]有加行、有行得镇伏者,言为苦行道。其反面是乐行道。其次镇伏烦恼已,徐徐令起观之遍住及道之现前,言为迟知通,其反面为速知通。如斯此行舍〔智〕在道当〔生来〕之处,于各自之道给与〔苦行道迟知通、苦行道速知通、乐行道迟知通、乐行道速知通〕之名,是故道得四种名。而此行道某比丘相异〔于须陀洹乃至阿罗汉之四道〕,其〔比丘〕于四道皆为同一。而诸佛之四道皆唯乐行道速知通,法将〔舍利弗〕亦同样,然而大目犍连长老初道是乐行道速知通,而上三〔道〕是苦行道迟知通。
又如行道,某比丘亦相异于〔欲、精进、心、观之〕增上四道,某比丘于四道皆同一。如斯行舍〔智〕令决定行道之差别。
三、〔解脱差别之决定〕
其次,〔行舍智〕如何令决定解脱之差别耶?既于前[51]所说。又道是依五理由而得名。〔即〕(一)由自性、(二)由反对者、(三)由自德、(四)由所缘、(五)以来由。
(一)曰:若行舍〔智〕思惟诸行是无常而出起者,〔此道〕由无相解脱而解脱。若思惟苦而出起者,由无愿解脱而解脱。若思惟无我而出起者,由空解脱而解脱。此“名为依自性之〔道〕。”
(二)其次,此道由无常随观以除灭诸行之厚〔想〕,来舍断常相、恒相、常恒相故为无相。又依苦随观而舍断乐想,来干尽愿、冀求故为无愿。依无我随观舍断我、有情、补特伽罗相,见诸行〔我等之〕空故为空也。此“名为依反对者之〔道〕”。
(三)其次,此〔道〕是贪等之空故为空。无色相等或贪相等故无相。无贪愿等故无愿。此〔道〕“名为依自德”。
(四)又此〔道〕是空、无相、无愿之涅槃为所缘故,言为空、无相、无愿。此〔道〕“名为依于所缘”。
[P.669](五)其次,于来由,有观之来由与道之来由二种。其中,观是〔道之〕来由而得[52],于果道是〔果〕之来由而〔得〕。即无我随观[53]名为空,依空观而道是空。无常随观名为无相,依无相观而道是无相。此[54]〔道〕名为〔无相〕,非得论之教说,是唯由经所得之教说。然,于此处(经说),种姓智是无相涅槃为所缘而名为无相,自己当在〔道之〕来处,于道给与〔无相之〕名,故言:“道是无相。”又道依〔果之〕来由,言为无相亦是合理。苦随观对于诸行,来令干尽愿故名无愿,依无愿观而道是无愿[55]。无愿道之果亦是无愿。如斯观自己之名给与道,道是给〔与〕果。此“名为来由之〔道〕”。
如斯此行舍〔智〕令决定解脱之差别。
舍行智毕
〔九、随顺智〕
彼习行、修习、多作行舍智之〔瑜伽者〕,使胜解、信更为强力,精进是善策励,念是善现起,心是善等持,使行舍〔智〕更锐利生起。彼之行舍〔智〕思惟“今〔圣〕道生耶”、“诸行是无常”、“苦”、“无我”而入有分[56]。有分之后,为行舍〔智〕同样,所缘诸行“无常”、“苦”、“无我”之生起意门转〔心〕。由此转有分而生起唯作心之后,之后连结心相续——同诸行为所缘——生起第一速行心。此言为“遍作(准备)心”。其后同诸行为所缘而生起第二速行心。此言为“近[P.670]行”。又其后同诸行为所缘而生起第三之速行心。此言为“随顺”。此为彼等各别之名。然,若概括言之,〔遍作、近行、随顺之〕三种皆得言为“习行”、“遍作”、“近行”、“随顺”。随顺于何耶?是〔随顺〕于前分与后分。然,其〔随顺智〕是如同〔八观智〕有〔三相思惟〕之作用故,随顺于前之八观智,而且〔随顺〕其后之三十七菩提分法。即其〔随顺智〕是依无常相等缘诸行而转起故,如说其义是“生灭〔随观〕智以见有生灭诸法之生灭”、“坏随观〔智〕以见有坏〔诸法〕之坏”、“布畏现起〔智〕是以现起〔诸法〕而怖畏”。“过患随观〔智〕以见于有过患〔诸法之〕过患”、“厌离智是厌离[57]应厌离之〔诸法〕”、“欲脱智是生欲脱于应脱[58]之〔诸法〕”、“省察智是省察应省察之〔诸法〕”、“依行舍〔智〕是舍应舍之〔诸法〕”。如同〔其等八智〕有〔思惟三相之〕作用故而随顺此等之八智[59]。且〔随顺智是随顺〕于后之三十七菩提分法。〔随顺三十七菩提分法之随顺智之〕依彼行道当得〔道或果〕故。
譬喻有如法(正义)之王,坐于法院闻八[60]裁判官之判决,舍去不当而取中正,与“如斯”可裁!随顺彼等之判决。且〔随顺〕古来之王法。当知如斯此时亦同样。即,王如随顺智。八裁判官如八智,古来之王法如三十七菩提分。其时,譬如王言:“如斯”而裁判官之判决而随顺于王,此〔随顺智〕无常等之诸行为缘而生起。有如同〔八智〕之作用故而随顺八智,且〔随顺〕于后之三十七菩提分,故言谛随顺智。
随顺智毕
[P.671]与经〔文〕之对照
其次,此随顺智是诸行[61]为所缘——至出起为观之最后。然,若言全部,种姓智至出起,是观之最后。今明知出起之观,其次当知有经〔文〕之对照。即“至此出起观”,如于六处分别经所说:“[62]诸比丘!依止于不彼所成性(无渴爱),由于不彼所成性,为一性而依止于一性,舍断其舍而起越此。”言为“不彼所成性”(无渴爱)。如于蛇喻经说:“[63]厌离者是厌离贪、离贪故解脱。”而言为“厌离”。如于须尸摩经说:“[64]须尸摩!前有法住智、后有涅槃智。”而言为“法住智”。如于布咤波陀经说:“[65]布咤波陀!最高之想是于最初生起、后智〔生起〕。”而言为“最高之想”。如于十上经说:“[66]行道智见清净为遍净胜支。”而言为“遍净胜支”。如于无碍解道说:“[67]欲脱〔智〕、省察随观〔智〕、行舍〔智〕之此等三法是义一而唯文别异。”言此三名为“〔欲脱、省察随观、行舍〕”。如于发趣论说:“[68]随顺是对于种姓,随顺是净白〔为无间缘之缘〕。”言为“〔随顺、种姓、净白之〕”三[69]名。如于传车经说:“[70]那么,友!为行道智见清净,于世尊处而行梵行耶?”言为“行道智见清净”。
此为令善人喜悦,造清净道〔论〕,于慧修习论中解释行道智见清净,名为第二十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