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587]第十八品 见清净之解释
〔慧体之一.见清净〕
今说此等,“[1]〔慧〕地之诸法,依把持、遍问而熟知,令成就〔慧〕根之戒清净及心清净之二种清净”,其中,“戒清净”是别解脱律仪等极清净之四种戒。而于其戒[2]之解释已有详说。“心清净”与近行〔定〕为八等至。此亦由心之项目[3]的定[4]之解释中,依一切行相已有详说。故其等由详说于彼处者而知之。其次说:“[5]见清净、度疑清净、道非道智见清净、行道智见清净、智见清净之五种,此是〔慧〕体。”其中,“见清净”以如实见名色。
〔一、名色之观察〕
〔一〕〔简略法〕
先述欲成就〔见清净〕之奢摩他(止)行者,除去非想非非想处,依余之色、无色界[6]禅之任何一种出定,寻等之禅支及其相应诸法,应由相、味等而把握。若把握已,此一切面向于所缘故,由倾向之义而确知是“名”。由此,譬喻人于家中见蛇,其关连亦见其住处,此瑜伽行者亦遍观其名。遍求:“此名是依止何而转起耶?”见其所依之心色(心基)。由此为心色之所[P.588]依者,以把握所依之大种及余所造色之色。彼为此一切〔色〕所恼坏故而确知“色”。由此,向所缘为相是名,以恼坏为相色,于简略确知(差别)名色。
〔二〕〔四界差别法〕
其次,纯毘钵舍那(观)行者或奢摩他行者,于说四界[7]差别〔之解释〕把握其各界门中依何门而简略,又把握详细之四界。时于彼,如实明了自性〔自〕相上之诸界中,先于业等起[8]之发,由〔地、水、火、风〕之四界、色、香、味、食素、身净之身十法[9]而有十色。同其〔发〕,由有〔男女之〕性而依性十法有十色。同其〔发〕,有食等起之食素第八[10]。于时节等起、心等起有食素第八之各八法,〔最初举身十法、性十法之〕其他有二十四〔色。两者合为四十四色〕。如是〔三十二身分中有业、食、时节、心之〕四等起于二十四部分[11],是各有四十四色。其次,于时节、心等起之汗、泪、唾、洟之此等四者,是由二食素第八而各有十六色。于时节等之胃物、粪、脓、尿之此等四者,是唯时节等起之食素第八有各八色即明了。此先于三十二行相〔把握色法之〕方法。
其次,明白三十二行相时,其他之十行相[12]亦明了。其中,先令消化食等之物,于业生之火部分,有食素第八〔之八法〕与命等之九色。同样于心生出息入息〔风界之〕部分亦有食素第八〔之八法〕与声等之九〔色〕。于四等起余之八〔部分〕有命九法与三食素第八等各三十三色,是甚明白。
如斯彼〔修习者〕,于详细对四十二行相[13],明白此等大种、所造色之种类时,为基(所依)、〔认识之〕门眼十法等之五及心基十法之六十色更明白了。
彼是以其等一切〔色〕由恼坏之相为一,以此为观“色”。彼如斯把握色,依〔认[P.589]识之〕门而明白非色法。即,二之〔前〕五识、三意识界、六十八意识界之八十一世间心。而其等〔八十一〕心及俱生之心所,总言有触、受、想、思、命、心止、作意之此等七。其次,出世间心即纯毘钵舍那行者及奢摩他行者亦不能到达故不能把握。彼以一切非色法倾向〔所缘〕相而为一,此为观“名”。如斯或者依四界差别门而详细差别名色。
〔三〕〔十八界观察法〕
又其他者依十八界而〔差别名色〕。云何?于此有比丘:“于此身体有眼界……乃至……意识界。”及顾念诸界,世人彩取白、黑球而依结付于眼窝中之腱筋,不解所想之有厚幅度〔圆球〕之肉团眼〔为眼界〕,即如说蕴[14]解释之所造色中,以眼净差别(确知)为眼界。然而于〔眼中,眼净之其他〕为〔眼净〕所依之〔地、水、火、风〕四界,附随于〔眼净〕之色、香、味、食素四色,有保护〔眼净〕之命根九俱生色。同在其处〔眼中〕依身十法、性十法为二十业生色,依食等起〔心等起、时节等起〕等之三食素之第八有二十四之无执受色(非为业等起),如斯〔于眼中眼净〕以外有五十三色。其等〔五十三色〕非眼界及差别。于耳界等亦同此。而于身界〔除眼十法等〕有余之四十三色。然,或人人〔于身界〕时节、心等起〔色〕与声具者,其各为〔声九法之〕九色而说有四十五〔色〕。此等〔眼等之〕五净,与彼等之境色、声、香、味、触等为十色而成十界。其余之色皆为法界。其次依止于眼,以色为缘而转起之心是眼识界。如斯二〔前〕五识为五识界。三意界心为一之意界。六十八之意识界心是意识界。此一切八十一世间心是七[P.590]识界,其相应之触等为法界。如斯此〔十八界〕中十界半是“色”,七界半是“名”。如斯或者依十八界以差别名色。
〔四〕〔十二处观察法〕
又其他者依十二处〔以差别名色〕。云何?〔彼〕如于说眼界,除去五十三色唯以眼净差别眼处。又耳、鼻、舌、身处亦与前说之耳、鼻、舌、身界同样。为彼等之境〔之色等〕五法是色、声、香、味、触处。世间之七识界是意处。相应此之触等及余之色是法处。如斯此〔十二处〕中,十处半是“色”,一处半“名”。如斯或者依十二处以差别名色。
〔五〕〔五蕴观察法〕
又其他者更简略,依蕴以差别〔名色〕。云何?于此身中,四等起〔色〕之〔地、水、火、风〕四界,依止于此之色、香、味、食素、眼净等之五净、基色、〔男女〕性、命根及〔时节、心之〕二等起〔色〕之声此等十七色得被把捉,是完〔色〕、色色[15]也。身表、语表、虚空界、色轻快性、柔软性、适业性、积集、相续、老性、无常性之此等十色是不得把捉,唯〔色之〕行相[16]、变化、〔色〕间之区分而为不完〔色〕,非色色。然,亦为色之行相、变化、〔色〕间之区分〔故〕称为色。此等一切之二十七色是色蕴。与八十一之世间心俱生起之受是受蕴。以此相应之想是想蕴。行是行蕴,识是识蕴。如斯色蕴是“色”也,四非色蕴是“名”。如斯其比丘依五蕴而差别名色。
〔六〕〔简略观察法〕
又其他者,简略所有之色皆为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色,于此身体把握“色”,又以意处与法处一部分把握“名”。于简略:“此是名、此是色。此云名色。”以差别名色。
[P.591]〔二、令现起非色法之方法〕
若又依各各之门(观察法)而把握色已,进行把握非色彼〔瑜伽者〕,微细故不现起非色者,彼不放弃重担(修行),应几次亦思惟、作意、把握、差别色。然,彼色渐渐澄净,因无缠垢成极遍净,其〔色〕为所缘之非色法亦自成明白。
譬喻有眼之人观颜相于不遍净之镜而不见相。于彼因“不见相”而不放弃镜,但几次摩拭其〔镜〕,镜成遍净,彼之相即自明。又为得油而于桶中搅拌胡摩粉,注入少水唯压榨一次二次油亦不出来而不舍弃胡摩粉,但注汤于〔胡麻〕搅拌而压榨。彼如斯作,透明之胡麻油即出来。或譬喻欲清其水〔而磨水瓮〕者,取加达加[17]之核子,入于水瓮之内侧以手擦一二次,水不净之〔间〕不放弃加达加核子,但以〔核子〕几次再擦瓮。彼如斯作,落掉〔瓮之〕泥垢,水即澄净。
如斯彼比丘不舍弃修行,几次再思惟、作意、把握,应差别其色。然,彼色因此渐渐澄净,无缠垢为极遍净,〔以把握非色〕妨止落沈诸烦恼,如离泥垢之水,心成澄净,其〔色〕为所缘之诸非色法亦自明净。此义之其他,譬喻榨甘蔗〔汁〕、捕盗贼〔拷打成招〕、以牛之〔调御〕、依酪〔取醍醐〕及〔捕〕鱼等来说明。
其次,如斯把握极清净色之〔瑜伽〕者,依〔一〕触、〔二〕受、〔三〕识之三行相现起非色法。云何?
〔一〕〔依触非色法之现起〕
先依地界坚固为相等之方法把握诸界,或者:“于[P.592]最初触集起,其相应之受是受蕴,想是想蕴,触并思是行蕴,心是识蕴。”及现起〔非色法〕,同样于发之地界为坚固相……乃至……于入息出息之地界,依坚固为相〔等之方法把握诸界者〕,“于最初触集起,其相应之受是受蕴……乃至……心是识蕴”与现起〔非色法〕。如斯依触现起非色法。
〔二〕〔依受非色法之现起〕
或者:“地界是坚固为相,尝味其所缘〔地界〕味之受是受蕴,其相应之想是想蕴,其相应之触、思是行蕴,其相应心是识蕴。”与现起〔非色蕴〕。同样于:“发之地界以坚固为相……乃至……于入息出息之地界以坚固为相,尝味其所缘〔地界〕味之受是受蕴……乃至……其相应心是识蕴。”与现起〔非色蕴〕。如斯依受而现起非色法。
〔三〕〔依识非色法之现起〕
又其他者:“地界是坚固为相,识别〔其〕所缘〔地界〕之识是识蕴,其相应之受是受蕴,想是想蕴,触、思是行蕴。”与现起〔非色蕴〕。同样:“于发之地界以坚固为相……乃至……于入息出息之地界,以坚固为相而识别〔其〕所缘〔地界〕之识是识蕴,其相应之受是受蕴,想是想蕴,触、思是行蕴。”与现起〔非色蕴〕。如斯依识现起非色法。
与此同方法,于业等起发之地界,依坚固为相等方法,而发等之四十二部分由各四界,又于其余眼界等之色把握门,从一切其各各之方法可为适用。又如斯把握色为极清净之彼〔瑜伽者〕,非色法依三行相而明了故,唯把握色为极清净者,当适用非色之把握,其他者即不能行。然,若一色法或二〔色法〕现起时,若舍色而开始进行把握非色,于地遍修习[18]〔之解释〕如说山之牝牛,即由业处退失。然,为[P.593]令极清净把握色,于其上适用非色之把握者,业处即至增大、成长、广大。彼如斯依触等而现起四非色法为名之〔差别〕,为彼等〔非色法〕所缘之四大种及四大种所造色为色之差别。
构成十八界、十二处、五蕴之一切〔欲、色、无色之〕三地法,恰如用刀〔切〕开箱,如切裂为二之多罗树干,是名与色之二种差别,唯由名色以外而无其他之有情、补特伽罗、天、梵天之结论。
〔三、经典之名色差别与譬喻〕
彼如斯依如实自性差别名色已,为更舍所谓有情、补特伽罗此世间之想,〔又〕为超越有情之痴迷,又为置心于无痴迷之地,言:“此唯名色,而无有情、无补特伽罗。”之义。与照合[19]多经典〔之说〕应以差别名色。即如斯说:
又说:“[22]汝等!譬喻以木材为缘,以蔓为缘,以泥为缘,于虚空所围以称为家,如斯汝等!骨为缘、腱为缘、内为缘、皮为缘、虚空所围而称为色〔身〕。”又说:
如斯依数百之经典而唯说名色,非〔说〕有情,非〔说〕补特伽罗。故譬喻集合车轴、轮、车箱、辕等之部分以成物形时称为车,一一部分善于观察时,于第一义即无车,又譬喻木材等之家以木材围于虚空成一建物时,称为家,依第一义即无[P.594]家,又譬喻指、拇指之成为一形时,称为拳,胴、弦[24]等〔成形为一物〕时,称为琵琶,象、马等成形一群时,称为军队,城壁、家屋、城门等〔形成一物〕时,〔称为〕城市、干、枝、叶等形成一物时,称为树,于第一义即无树。如斯有取蕴时,称为有情、补特伽罗,若一一之法善观察者,于第一义,即无有情之基础执著“有我”、“我”,于第一义唯名色而已。如斯观之〔瑜伽〕者之见,言为如实见。
其次舍此如实见,所执有“有情”者,即承认〔自己之〕灭亡,又〔承认〕不灭,承认不灭者堕于常〔见〕,承认灭亡者堕于断〔见〕。何以故?如酪由牛乳而出,其他之物不得由此而出故,执著“有情是常”者言为滞著,执著“〔有情〕是断绝”者,言为过失。
故世尊宣说:“[25]诸比丘!缠结二恶见之天或人是滞著或过失者。唯具眼者是〔正〕见。诸比丘!某者云何为滞著,诸比丘!因为有乐有、喜有、喜悦有之天、人。现示法由有之灭时,彼等之心不踊跃、不欣乐、不住立、不信解。诸比丘!如斯某者是滞著。诸比丘!某者云何为过失?其次某者,此我之坏灭死后[26],是断绝、灭亡,死后不存在故,此〔非有〕是寂灭、此是胜妙、此是如真、惭恼有、嫌恶之,以欢喜无有。诸比丘!如斯是某者之过失。诸比丘!云何唯具眼者是〔正〕见?诸比丘!于此有比丘,如实见存在(五蕴),如实见存在,为其厌离、离贪、灭而行道。诸比丘!如斯唯具眼者是〔正〕见。”
[P.595]故譬喻木之机关〔木偶〕是空、无命、无动,但由木与丝之结合可见其行、止、有力用、有动作。如斯名色亦是空、无命、无动作,但由〔名色〕互相之结合,当知见有行、有止、有力用、有动作。故诸古人言:
此〔名色〕不仅喻木偶,又用其他芦束等之譬喻,应辨知[28]之。即如二芦束于互相依止而立时,无一支持他,一倒他亦倒。如斯于五蕴,名色互相依止而转起,无一支持他,死而一倒他亦倒。故诸古人言:
又譬喻依棒打大鼓而音起时,大鼓与音是相异,大鼓与音不相混,于大鼓无音,于音无大鼓。如斯称基(所依)、〔认识之〕门、所缘而依止于色转起名时,色与名是相异,名与色不相混,于名无色,于色无名。然,如大鼓为缘而〔生〕音,以色为缘而名转起。故诸古人言:
又由〔名色之〕中,名乃无力,不能由自己之力转起[32],不食、不饮、不言事物、不行作〔行住坐卧之〕威仪。色亦无力,不能依自己之力而转起。然,于〔色〕不欲食、不欲饮、不欲言事物、不欲作威仪。但色依止于名而转起,名依止于色而转起。而名[33]即欲食、欲饮、欲言事物、欲行作威仪时,色即食、饮、言事物、行作威仪。
其次,为辨知此义,〔人人〕引用次之譬喻:
〔即〕譬喻生来为盲人,欲往〔他〕方而不能步行。生来为盲人不能步行,如斯言:“我两足虽得完全步行,但我眼不能见道之凹凸。”步行不能者向生来之盲人言:“我眼虽完全得见物,但我无可往来步行之足。”彼满足喜之盲人,背负步行不能者。步行不能者被背于盲人之背上[34],如斯言:“请避开左方而行右方。”“避开右方而行左方”。其时盲目者体弱无力,依自己之力不〔能〕自己〔独〕力而行。步行不能者体弱无力,依自己之力,不〔能〕自己〔独力〕而行。然,彼等若互相依止即非不能步行。
如斯名若无力,依自己之力不能生起,行各各之所作即不能转起。色亦无力,依自己之力不能转起,行各各之所作而不能转起。然,彼等若互相依止,生起亦非不能转起,其次如说:
如斯依种种方法差别名色之〔瑜伽〕者,打破有情想而于不痴迷之地如实现名色者,当知是见清净。所谓名色差别,云何之分别亦不外是此[36]〔见清净之〕同义语。
此为令善人之喜悦,造清净道〔论〕之慧修习论中见清净之解释,名为第十八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