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藏王赤松德赞及其继承的一些王朝事记
怙主文殊在他的事业中,为了转政教双运的无碍千辐大轮,遂化现为应运而成的大供主、善士夫、人中领袖——藏王赤松德赞。他是父王赤德朱敦配妃金城公主[1],在壬午年(唐玄宗天宝元年,公元七四二年)于红岩宫中生下的。那时藏王的朗廊妃也声称自己有了身孕。等到金城公主生下王子的时候,朗廊妃便窃夺了王子,说是她生的。这样一来,藏王同诸大臣都疑惑不解,如入五里雾中。藏王对于这一疑案,由于未能适时作出决断。以此金城公主心中十分恼恨,而破坏了藏地的一些好风水。过时不久,王宫举行庆祝小王子的能步喜会[2]。在那会集了两妃的亲友和大臣民众的大会中,藏王用金质的酒杯盛满佳酿,放在小王子的手中说道:
小王子当即把金杯递到中原来的亲友手中,说道:
金城公主心中大喜,随口赞道:
据说公主后来又将破坏了的那些风水,仍旧恢复完好。巴窝朱纳(勇士经鬘)对于藏王诞生的年岁问题,重温了“坝协”(桑野寺志)及布顿所乐许的说法等许多书籍后,他说“坝协”中的说法有错误。同时在他写攻讦“坝协”的语句里,把自己所主张的说法作为合理,而对他人的说法,都一概评为不合理。他那种缺乏理论分析,而只凭一些耳闻目睹来写出的文章,只不过是一种用来消磨时光的无稽之谈而已。实际上大善巧布顿大师的说法,大都是合量的。至于布顿书中所载藏王是戊午年诞生的说法,可能是缮写人抄错的原故。总之,法王索朗扎巴(福称)等一些人士所谓“藏王赤松德赞是戊午年诞生,法王松赞干布是丁丑年诞生”的说法,这在一位能深入历算诸书而有才智的人士去考察算计,其年限也只不过相差十二年而已。
当王子赤松德赞年幼的时候,西藏派使臣尚喜(音译)到中原内地觅取一些经典。在藏使起程上路时,内地那边有一位精通占卜的人,他占出从那时起过三个月后,将有西方藏王所派的使臣来到内地。同时他把将要到来的藏使身材和相貌都绘画出来献给唐皇。等到藏使来到后,果然如画中所画的那样。于是唐皇心里大喜!对藏使嘉言勉励,并赐给奖功金册。在这些美好的时光中,正是西藏方面老藏王年满六十三岁逝世的时候。他的陵墓当即修建在牟惹山中。后来藏使尚喜在返藏的途中,他去到一位具有神通的和尚座前,叩问西藏方面的吉凶祸福情况。和尚说道:“藏王逝世,王子年幼,奸臣们挟小王子制定法令来毁灭藏中佛教。但是将来王子长大成年,定能渐次听受所请的这三部经教,并将迎请萨霍尔的比丘.辛达罗根侠(寂护)来藏。”藏使尚喜把和尚所作的记别都记在心里,同时他邀请了一位和尚一同回到西藏。到达西藏的时候,果然玛香等把藏王短寿和不祥之事,都借口说是信奉佛法所遭的恶报,而下令废除佛法。他们本想把释迦牟尼像送还中原,但因太重未能抬走,最后只好将佛像埋在地下;然后将拉萨神变寺改作屠宰埸。他们这样做的时候,纳朗.杰塘拉坝突然倒毙,厥若.杰让嘉廓的身体也枯瘦而死。当时的相士和大众都说这是把佛像埋在地下的恶报。因此,他们又把佛像掘出送到吉仲城内。那时红岩正让寺已被捣毁。尚喜把从汉地请来的那些经卷秘藏在青朴地方的陶土中,同时很客气的打发和尚回去。此时适逢坝色朗的爱女死去,和尚用朱色涂抹珍珠,并在珍珠上作了记号,放进那女尸的口中,经他修法后将珍珠取出藏在那亡女母亲的卧铺下面。和尚预言说,这亡女将仍旧生为她母亲的儿子。后来色朗妻子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并从男孩口中掏出那颗朱色的珍珠来。色朗以此证明决有后世而获得定解(即决定的信念)。色朗为了佛教的事业,便在藏王座前请求到南方尼泊尔去。藏王依允,派遣他到芒裕当地方官去了。这在“坝协”中说,色朗去到芒裕之后,尚喜才从汉地转回来。巴窝朱纳也附和“坝协”中的这种说法。这显然是没有仔细考查上下文是否有矛盾,一时疏忽之过。要知道所谓和尚即是汉地的传教师。因为那时西藏早已发出毁灭佛法的命令,所有住在拉萨惹谟伽寺(小昭寺)等处的和尚,一律被驱逐出境了。因此那作出的悬记(即预言)所说,色朗的亡女,复转生为他儿子的那一和尚,必须认为是尚喜新从汉地请来的那一和尚。这在浊世中犹如大众顶宝般的须鲁伯哇(童德)所著的“青史”,以及具足一切知识慧眼的呼图克图昂旺罗布(语自在宝)所著的“佛教史莲开日光论”中,都说是尚喜回到西藏后,色朗才到上部芒裕去的。这种说法是合理的。
不久,王子赤松德赞已年长成人。当他阅过祖先所有的文书记录后,而说出他仍对佛法信奉的意图时,尚喜察觉到这是和尚记别中所说的那一时间已经来到。于是他从陶土中取出埋藏的经卷,即“十善法经”、“金刚经”、“稻秆经”等。他将这些经卷献给藏王阅览,藏王阅过后,深知经中的见行(见解和行为)都是很正净的,而且都是互相联系相得益彰。他很生信仰,遂命嘉.梅廓及迦湿弥罗的阿难陀来翻译经卷。这时,玛香等奸臣又从中阻挠,信奉佛法的大臣们只好派遣尚喜去到芒裕地方。色朗也在这个时候去朝拜供奉大菩提道埸,及那烂陀寺。他在途中,面会了堪布.菩提萨埵,并迎请堪布到芒裕传法。色朗回西藏后马上到藏王的座前,对藏王详述了堪布所说的话和一些因缘。藏王因为顾虑玛香知道色朗的到来而加害色朗,因此先把色朗隐藏起来。然后暗中密同廓根等信奉佛法的大臣商量对付玛香的方法。他们商得的结果,是一方面对作占卜和作预言的算师们发给奖赏,另一方面使其扬言说,为了藏王的江山永固,万寿无疆,须得修法祈祷;又说在这一祭祀修法当中,一直有三个月的时间,必须有一位大臣进入墓穴中。同时廓大臣运用巧计,想出在脚下穿着鹫鸟羽鞋等许多妙计,诱使玛香一同钻入墓穴。等到廓大臣逃出墓穴的时候,玛香才发慌起来,急忙伸手去抓廓大臣。但是他只抓着一捧鹫鸟羽毛,那坟墓的洞口就立刻被封闭了。藏王和诸大臣于是当即定期来振兴佛法。
继此,藏王派遣色朗为使去迎请那出身于增上善种的萨霍尔王族中,能通达如所有及尽所有法[3],及一切五明学处[4],并严持清净无垢律仪,其戒德之风,犹如马来亚檀香林中吹来的香风,令一切上善诸德,获得无量欢喜,而感受其德光普照;他就是深入空乐慧[5]中,所现功德美誉,遍诸方隅的大堪布.菩提萨埵。堪布受请后渐次来到藏地,在柽柳苑中与藏王相见。堪布对藏王讲演十善法[6]及十八界[7]等许多法要。以此触怒了藏地所有凶恶鬼神,很快就发生了雷霹红山宫,以及年荒、人病、畜瘟等灾祸。这样一来,那些以作恶的奸臣们为首的藏民都说,这是信奉佛法所得的恶报,因而对佛法大生反感。藏王向堪布询问这是什么原因?堪布回答道:“藏王,在你祖先父王的朝代,虽然曾经作过修建寺庙,塑造佛像、佛塔,和翻译经典等善业,但是那时未能将此间凶恶鬼神降伏,因此一些藏王遭到夭寿的厄难,佛法也发生一些中断的灾障。为了要用威猛法力来降伏此间所有一切凶恶鬼神,必须去迎请邬仗那[8]的阿阇黎.伯玛炯勒(莲花生)。他确是这赡部洲[9]中的一位大密师,过去生中他与藏王你同修嘉绒喀学塔时,曾发过有联系因缘的誓愿。如果能将他迎请到藏,他一定能使藏王你的清净善愿,都获得成功。”堪布对藏王作出了这些记别后,就回到尼泊尔去了。
继此,藏王他运用善巧方便,又令所有藏民都心甘情愿信奉佛教。堪布所作的记别,适与藏王过去在梦中所听到的话相符合。因此藏王先后派遣使者前去迎请那无量光佛的智慧所化现的殊胜化身,降生在信度海洲(古印度之一地名)中,获得住寿及大手印殊胜成就,顿悟三世的大阿阇黎海生金刚(莲花生别名)。继后派去的使臣又打发他们的侍从纳朗.多杰堆炯(降魔金刚)等人,携带金宝礼物前去迎请,并严令这些侍从在途中不得迟误。那时阿阇黎莲花生早已洞悉使臣们已很疲劳,因此他运用神变迅速来到芒裕的贡塘地方,与使臣们相见。当莲花生来到利达塘的时候,他显现了使河水倒流等许多神变,令使臣们都生起坚定不退的信心。接着他又将供给他的礼物——黄金都撒在阿里地方,这是令未来的西藏获得盛产黄金的缘起。继此莲花生渐次启程来到藏中,所有藏中的大力鬼神,都互相传告,他们知道莲花生所有的威德,都虔诚地献出自己的身、语、意三密神力和命根[10],并且在大师座前许下从此不作魔祟,愿守护佛教正法的誓言。当莲花生来到堆隆熊巴的时候,有拉让鲁伯等大臣前来欢迎。他们同莲花生大师相见后,由于早餐中缺乏饮水,大师当即把他的手杖投掷地上,地上顿时现出流动的河水来。从此这河水传称为“熊巴天河”。继此藏王同所有臣僚侍眷等对莲花生作了盛大的欢迎。彼此相见后,莲花生大师就驻锡[11]在扎玛.正让寺中。藏王又派使者去迎请堪布.菩提萨埵。那时,西藏王臣等共同商议修建寺庙的事项。同时也会集了藏中民众,当场提出是否在香波修一座能望见汉地的碉堡?抑或修一座与东山一样高的水晶塔?或修一条引河的孔道?或修一座斗大的小庙堂?在这许多提议中只能选择其中一种的时候,大家都表现出超越的才智,一致同意修建寺庙。这时又从芒裕迎回释迦牟尼佛像,奉安在神变寺(即大昭寺)中供养。关于阿阇黎莲花生到藏后,是否在藏中住了一段长时间的这一史实问题,是有许多说法的。当然这与上智和下愚的心境所现的情况不同有关。但是有一些人不明原因,只就他自己宗派所乐许的说法,而说出种种不同的话。这正如大德萨迦.班抵达的嘉言录中所说:“智巧的人自己会作思考,愚鲁之辈只知随声附和。好比那老狗无故乱叫,群狗也随之鼓噪起来。”那传称为菩萨事业化身的白莲师,是浊世中的大善巧者,在他的著述中说:“须知莲花生大师他在同一时期中,显现出各种不同的身相和神变,因此是漫无次序,难合逻辑的。”他的这种说法,确是至理名言。
莲花生大师降伏了一切八部鬼神[12],令他们立下誓言、制定诸神所喜的祭祀物品,又说出了镇伏凶神的歌词,在虚空中作金刚舞。他在加持地基后,藏王身着白缎袍,手持黄金锄,掘开地基不过一肘的深度,发现白、黄、红三色土壤,土味甘美。藏王心中十分欢喜。于是堪布菩提萨埵允许作出修建寺庙的庄严蓝图。说到这一建寺蓝图的因缘,据说过去有一外道的持密修士,当他修“起尸法”(一种用尸体修炼的法术)就要获得成就的时候,需要一个标准的伴修助手,而他察知中土(指佛教流行中心)有一修密比丘的门徒沙弥,具足这样要求的标准。于是他就在比丘座前,供上金曼荼罗,以作沙弥身价。他获得沙弥后,就同沙弥一起来到他的静修室中,他将怎样割断尸舌的方法,全部教给了沙弥。然后他对沙弥说:“那尸舌将会变成一把金剑,手捧此剑就可以随意飞行,这剑你应当给我。那尸身将会变成黄金,全部给你,以作为对你的报酬。”后来那尸舌很快地吐出两次,但是沙弥都未抓着。这时,外道就对沙弥说道:“这次是尸舌最后一次伸出来,如果你再抓不着它,那尸舌将起来首先杀掉我们两人,随后将杀遍三界中无数生灵。你仔细地注视着吧!”最后沙弥用牙咬住了尸舌,当舌断下来的时候,果然变成了利剑。沙弥将剑掷向空中,于是他御剑向须弥山王[13]飞去。他很仔细地观看那须弥山、四大部洲,和各小洲后,复将利剑交还给外道。沙弥取得了整个尸体所变成的黄金作为资具,仿照须弥山、四大部洲,及各小洲的模样,修建出有名的阿敦达布日寺。堪布菩提萨埵说,他所设计的蓝图,也是仿照如上所说因缘的阿敦达布日寺而作出的。于是就在壬寅那一年(唐肃宗宝应元年,公元七六二年),在那清凉雪山围绕着的草原中,奠定了成为一切众生福田的桑野弥居伦珠寺(意为桑野地区任运成就的永固寺)的地基。寺的面积,藏王原来说的是他所射一箭远的距离为准量,后来众大臣暗中商量说,藏王一箭的射程,有他人一箭射程的三倍远。像这样大的面积,是很难如命成功的。但是他们又不能违背王命,于是想出一种符合王命的权巧办法,即是在那箭管孔中注入水银,使藏王射来恰与他人所射的一箭远程相合。后来在藏王射箭的中心地点修建须弥四大洲、八小洲等殿;在走廊上下修建日、月二殿。周围绕以围墙,四隅建立佛塔,四门竖立石碑,并建王妃三寺院等。莲花生大师从而役使一切鬼神前去修筑寺庙。据说白天由人力来修筑,夜间也就由鬼神来修造。以此很快就修成了巍峨的佛殿。那时藏王在梦中梦见去到哈波山顶,见到以释迦牟尼为首的九尊如来在那里亲作加持,藏王顿时心中大喜而醒来。第二天清晨,藏王约同善巧的大臣康巴廓洽前去参观,当即从沙土中挖出一尊天然长成的石质佛像。藏王迎请这尊佛像到佛殿中的时候,曾发生地震等希有瑞相,于是便将这石像奉安在大觉世尊(即释迦世尊)的身像后面,而把大觉世尊的大像迎请到正中大殿中供养。又在上中下各殿,及中绕行所、大绕行所,和其他各洲佛殿中,都供奉着“和威”诸尊佛像及其侍眷各尊。一时众目共睹,无上庄严,叹为希有。特别是那白塔中,供奉有从摩揭陀国王的门前宝瓶中取来的如来舍利,及西藏先王的严密牟尼宝[14]和五部经典。传说这塔有最大的加持。据说藏王妃卓萨赤嘉芒廓因远隔亲族,又无后嗣。因此她想到将来对宏善的寺庙,如果要作培修和供养都有困难。为使庙宇永固,她用铅熔化的烊水灌凝墙砖,用红铜作屋顶。上面悬挂大铃以作音乐供养,又在佛像额间镶嵌发光的绿宝石以作明灯供养。复有技巧的工匠颇约(音译)在布察金殿附近修造有外面无墙,里面无柱等十三种特殊工巧奇迹。关于建寺一节,无匹的史学家伯耶.让哲哇未能说明藏王的生年。而最善巧的布顿大师等所认为的藏王生年,则是戊午年。古书“坝协”中说:“藏王卯年生,年届十三,时逢卯年修建寺庙。”但是在一般认为藏王是午年生的诸人士,他们认为卯年建寺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还有一般浅识者认为寺庙既有很大的面积,仅五年的时间,是不能完工的。但是须知当时如堪布.阿阇黎和法王等那样通达胜慧的许多人士,都是诸佛菩萨为了摄受人类,在那无尽无边的游戏化身中所化现出来的。因此,对他们是大可不必当作一般普通凡夫那样去设想他们不能完工。
如上所说,那具足吉祥的桑野任运成就的永固寺,是在丙午年修建完善的。堪布菩提萨埵及阿阇黎莲花生作了开光加持后,发现正中大殿中诸佛像在寺外现身;马头金刚像也三次发出马嘶声音;寺中生出莲茎等希有瑞相。这些传为奇谈的声音,有如天鼓,响彻天界。
在那庆祝开光大会的时候,藏王与一切民众都身着美好的服饰,同时献上赛过把人天所有财富的享受功德,都聚在一起的内、外、密诸供品;以及好比从藏跋拉[15]宝库中取出一切财宝资具来受用,而生起快乐的当中,从琵琶弦上发出了美妙的音乐,随着音节出现了尽情欢乐的舞蹈,喜情洋溢,充满各方。一时天乐齐鸣,天雨妙花等供养云海,实设意显,陶融于空乐性中。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以赞颂当时的胜缘。听我道来:
过去的古书如“坝协”等书中说:“欢庆桑野寺新修落成的盛会,一直举行了十二年之久,西藏王臣们都纵情放荡于嬉戏欢乐中,以致寺中的承事供养,久已废失。所以在未年才去迎请说一切有部[18]的一些比丘来藏,坝赤惹也才随之而出家。”这种说法确是掺杂了不净之语而写出的一种愚蠢话。要知道“坝协”中是说:“桑野寺系从卯年直修到卯年而落成。”如果按庆祝落成盛会一直举行了十二年算来,应该是从落成的卯年起而直到寅年之间。西藏王臣都放荡于那欢庆节日里的原因,才引出坝赤惹的出家。那么去迎请说一切有部的比丘,就应该在寅年过后的卯年了。但如果像前面所说的,是在未年才去迎请的话,这中间就相差将近四年的时间。因此,可见他们在自己所写的书中,对于年时延误之点,是未加思索而信口说出的。总的说来,就一般普通的上流人士来说,他们对于自己经过辛勤而成功的事业,是决不会废置不理的。何况说那藏王赤松德赞,他是至尊文殊怙主为宏法利生而显现出的人王。因此,说藏王不能自持而放荡于那嬉戏欢乐之中,而对于供养承事都废失了的话,这难免对贤人智士,造下了无边诽谤的罪障。并且使一些下愚的人士,一考虑到那种对法王说成是放荡沉醉在节日的美名和声色中,以致荒废了教政的一切事业的那些语句时,他们将发生错觉而认为多数智者都引以为据的“坝协”中也有那种掺杂的语句,那么要想觅得一部纯洁可作根据的书,是十分困难的了。
庆祝开光法会完成后,藏王感觉到佛法的兴盛,是与僧伽有关的。因此为了试验藏人是否能守护出家的学处起见,他们在丁未年去到印度迎请那与西藏适合的根本四部[19]中的说一切有部的比丘十二人。由精通五明学处的细哇措(寂护)作亲教师,而给那生起愿取涅槃最胜意乐的应试七人,传授那佛教的根本——别解脱戒。继此之后,又有许多聪明诚实的人士也相继出家。更有一些智力敏捷的人士,进而学习翻译。因此产生很多对于“语法三十颂”和“相转论”等,能决定其为虚构和透达论义的世间眼目——翻译人材。于是由这些班抵达及译师们翻译出了正法经典.并制定出说法与听法的规则。藏王又感觉到那些难调难伏的人们,凭他们的自力是难入正行的,须得用一个严厉的法律来制裁。先王松赞干布等虽制定出以作制裁的“法规大宝如意珠”,但是中间又掺进了一些非善行法。因此,他们重新作了一次去污存洁的清洗工作,使王法如同金犁一般具足威光和镇力,而足以制伏一切尊卑人等。
继后,藏王又从印度等许多地区,迎请来一些班抵达和有成就的人士,依照藏王所吩咐的命令,除了剔除不适合于西藏的其他三部律仪外,翻译了说一切有部宗规的“律藏”[20];此外,还翻译了“经藏”[21]及“对法藏”[22]等三藏;并翻译了“下密续部”[23]等诸经典和经论。而使广大西藏疆域中,佛教正法如东升的旭日,映照着那教证二法[24]犹如洁白的莲苑,开出芬芳的花朵。他们对于大瑜伽等登峰造极的金刚乘,虽未作广泛的译传,但藏王却命令一些具足法器德相的人士,专门研究金刚乘而去受用那无上甘露。因此,有译师毗若遮那及比丘朗喀领波(虚藏空)等人,先后到印度求得了甚深法义的无上甘露,满注于宝瓶般的自心中,而回到藏土。不幸藏中有一些奸臣对毗若遮那等人大生嫉妒,暂时将他们放逐到边远的地区。幸而为时不久,他们仍旧获得自由,被欢迎回藏。那时大班抵达毗玛那弥遮的德誉,已渐次传到藏王的耳里。因此,藏王派人迎请他来到西藏,他广宏那“大圆满胜慧密法”,使一些人士得以饱餐法味。由于过去西藏地区,盛行笨教[25],大多数人都入于笨教门中。因而对于修学佛教正法,发生不少的障碍。幸而那时班抵达和译师们,运用那无垢的因明正理来驳斥了笨教所有宗义。阿阇黎莲花生也在青朴等地,翻译出关于“秘密金刚乘续部”经中的许多修法,而装入那不坏的宝箧中,盖印严封,并祝愿具缘有情者能获此法。他那成就了许多王臣民众的卓越事业,和希有的显现,美誉传来,充满各方。继后,关于桑野寺的护法问题,经堪布菩提萨埵、莲花生大师、法王赤松德赞三人会商后,而决定以守护寺物的重任,付托给那在藏王的军事中,坝达霍尔的静修院遭到毁坏后,而随后赶来的伯哈明王(护法神名)。有一些书中说:“堪布、莲师、法王三人遣使致书,应请的裕.土巴、色坝,及萨霍尔五族的达摩巴那等人来藏后,才发现伯哈之到来。”这种说法对于众生是有颠倒错乱和损害的。很明显,由于莲花生大师的小心注意,以此伯哈逃遁到坝达霍尔地区去了的说法,方与时间的先后次序相合。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以赞颂这段胜缘。听我道来:
在这一短暂的时间里,西藏来了一位中原的和尚玛哈雅那(大乘和尚),他说身、语、意所作善业,是不能成佛的。必须任何亦不作意,才能成佛。他传授这样的修法,把许多西藏人都引入了邪途。甚至连藏王也难于判决是非。这时,藏王忽然想起堪布菩提萨埵过去所说的话,因此依照堪布的话,派人前去迎请迦玛那西那(莲花戒)大师来到西藏,公开辩论“顿”“渐”之理,结果“顿门”(音译)失败,大乘和尚被送回中原。藏王当众下令,以后不可以修学和尚的教法。那时,莲花戒大师也著作出“修行次第”一书。这在“坝协”中错把汉语“顿门”和“渐门”作为藏语来牵强地解释说:“这想来是藏王对和尚之法,作为‘非法’(藏语‘门’音,意译为‘非’),所以称作‘顿门’。对和尚在肉体上施火戒(即烧戒疤)作为‘非仁’之法(藏语‘渐’似‘绛’音,意译为‘仁’。‘门’音,意译为‘非’)所以称作‘渐门’。”这种毫无理由的解说,确是乱加臆测,篡改搀杂而说出的一种蠢话。善巧的布顿大师说得好,他说:“所谓‘顿门’、‘渐门’这是汉语。‘顿门’在藏语叫作‘季嘉哇’,意为同时、顿速的法门。‘渐门’在藏语叫做‘仁季巴’,意为依次、渐作的法门。”
据一般西藏民众所见的境相来说,藏王赤松德赞是在庚辰那年(唐德宗贞元十六年,公元八〇〇年)因患热症而逝世的。而以那具足善缘人士心中所现的境相来说,藏王是证入空乐无尽的法界大海中,显现各种化身神变,如百川归海,融为一味,最后合入于至尊文殊金刚的心中。他的陵墓修建在谟惹山中。
法王赤松德赞虽是娶有几位王妃,但只有王妃泽绷萨生有三位王子。长子牟尼赞波继持王位,他虽然对藏民的食物和牲畜,作过三次平均分配,但过时不久,仍还原状。译师及班抵达们说,这一问题,是和过去所行布施之果有关的。因此藏王特别对于善业,一心向往而勤行。他在桑野寺中,兴立供养经、律、论三藏的供规。至今供养经藏的供规仍旧存在。不幸这位藏王掌管朝政仅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即被他的母亲下毒害死。他的陵墓修建在谟惹山中。又巴窝朱纳(勇士经鬘)他不知道牟赤赞波与牟尼赞波两个名字虽然不同,指的却是同一个人。他说牟赤赞波是牟尼赞波的长兄。这真是愚昧无知的话。又法王索朗扎巴(福称)说:“在一年零七个月的短暂时间里,三次平均分配食物和牲畜,那能分得过来。”这种过细的推想说法,未免是无稽之谈。须知这是由于过去的业果难以阻止之力,影响到贫穷的人们,虽是给以应有尽有的需用资具,但不久仍归贫乏。这不仅是只能在暂时获得一些食物和牲畜而已,而且这也是“一切有为法[29],皆是坏灭性”的原故。
其次,二王子为牟汝赞波,先是藏王同香大臣二人密商统治赡部洲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大计时,王子牟汝赞波骤然来到密商的地点,香大臣的儿子慌忙前来阻止说,请王子暂时不要去密商地点。以此王子感到很恼怒,当即用利刃杀死香大臣的儿子。这一讼案,经廓大臣用“三威”与“三和”相济的审判法来判决,处王子以短暂时间的流刑。继后仍从扪地区迎回王子,当王子登位的时候,被香大臣的继承人香.纳朗杀死。巴窝朱纳说:“藏王牟尼赞波是在他的父王(赤松德赞)年满三十四岁时,岁次壬寅年生的。”依他这样的说法来看,实际指出了壬寅年法王赤松德赞年满三十四岁,在乙巳年法王三十七岁,有年运的灾厄。这样说来,就与上文那些承认法王为庚午年所生,以及“坝协”中认为卯年生的种种说法都不相合,有着很大的矛盾。这样怎能谈得上对于论理须得几经听闻和思考?这在有知识的人士来说,谁也不说那样的话。因此让置身于局外的正直人士好好地去思考吧!
最小的三王子为牟底赞波,又名色那勒敬云(歪颈善醒王),四岁时即继承王位。由他的教师给以佛法的缘分。在一些西藏王朝的事记中,称这一藏王为赤德松赞。这种说法是没有阅读“声律第二卷”等书之过。这一藏王敬供先王所修诸寺庙,对继起的驻藏译师和班抵达们,他都很恭敬地承事。并请他们翻译了过去未翻译的一些经典。幼小的藏王说:“我是藏王中特大的,我要修一座特大的寺庙,要有太阳那样大的寺庙。”他的导师告诉他说:“太阳的面积有五十一由旬[30],此间西藏的全境也容不下。”他说:“那么修一座月亮那样大的。”导师又告诉他说:“月亮也同太阳的大小相似。”他最后说:“那么修一座星星那样大的吧!”导师又对他说:“星星的面积有十八俱卢舍[31]。”于是他下令就照这样宽大的量度,在北方广大牧场中修一座寺庙。大臣们又告诉他说:“如果修在北方牧地,日久寺庙将趋荒废。”后来他们王臣商得一致的意见,也就在嘉德噶穹修了一座名叫多杰隐(金刚界)的佛寺。这一藏王作出了安置藏民在利乐大道中的事业后就逝世了。他的陵墓修建在神变王(芒松芒赞)陵墓的前面。其中王子牟底赞波与色那勒敬云,名虽不同,而实系一人。这位牟底赞波王的儿子为王子拉杰,人们虽对这一王子本身的因缘程序,未能肯定,但是巴窝朱纳他说:“完全可以看出那是后来的世代中,一些书里捏造起来的说法,而是不值细究的。”他这样的说法,恰好与至尊萨迦.班抵达所说“乌鸦粘着粪秽嘴,洁物之上频擦磨”(言污秽的言词,沾污了洁净的史料)的意思是不差的。因此,但愿人们少说这样不知底细的无稽之谈吧!须知藏王牟底赞波生有王子章玛(洁净)、拉杰(圣尊)、伦珠(运成)、达玛(增盛)、惹巴瑾等五人。其中王子伦珠年幼时夭折,没有陵墓。王子拉杰也只活了十五岁就逝世。这位拉杰王子的尸体,秘密封藏在“七生晶岩山”中。说到这里,作一赞词来结束此篇。听我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