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叟和尚正宗赞目录
- 菩提达磨大师
- 六祖大鉴禅师
- 江西马祖禅师
- 南岳石头禅师
- 南泉愿禅师
- 百丈大智禅师
- 赵州真际禅师
- 黄蘗断际禅师
- 睦州陈尊宿
- 德山见性禅师
- 岩头奯禅师
- 雪峰真觉禅师
卷第一
- 临济慧照禅师
- 兴化奖禅师
- 南院颙禅师
- 风穴沼禅师
- 首山念禅师
- 汾阳昭禅师
- 叶县省禅师
- 浮山圆鉴禅师
- 慈明圆禅师
- 杨岐会禅师
- 黄龙南禅师
- 宝觉心禅师
- 白云端禅师
- 保宁勇禅师
- 真净文禅师
- 五祖演禅师
- 圆悟勤禅师
- 南堂静禅师
- 佛鉴懃禅师
- 佛眼远禅师
- 大慧杲禅师
- 虎丘隆禅师
- 应庵华禅师
- 卍庵颜禅师
- 懒庵需禅师
- 密庵杰禅师
临济宗
卷第二
- 洞山悟本禅师
- 曹山元证禅师
- 云居宏觉禅师
- 同安丕禅师
- 同安志禅师
- 梁山观禅师
- 大阳玄禅师
- 投子青禅师
- 芙蓉楷禅师
- 丹霞淳禅师
- 真歇了禅师
- 宏智觉禅师
- 天童珏禅师
- 自得晖禅师
曹洞宗
卷第三
- 云门匡真禅师
- 香林远禅师
- 洞山初禅师
- 智门祚禅师
- 雪窦明觉禅师
- 洞山聦禅师
- 云居舜禅师
- 大觉琏禅师
- 天衣怀禅师
- 圆照本禅师
- 圆通秀禅师
- 大通本禅师
- 雪峰慧禅师
- 月堂昌禅师
云门宗
- 沩山大圆禅师
- 仰山智通禅师
- 南塔涌禅师
- 芭蕉清禅师
- 芭蕉彻禅师
沩仰宗
- 清凉法眼禅师
- 天台韶国师
- 永明智觉禅师
法眼宗
卷第四
目录(终)
[1]五家正宗赞
五家正宗赞并序
游圣人之门者。难为言。此特闺门儿女子软红轻袜踏地怕痛之论。又乌足为参学法。衲僧家。千圣顶𩕳。瞥转玄枢。翻铁面皮。爷也不识。示一机如大火聚。出一言如生铁橛。无儞近傍处。无儞咬嚼处针砭古今。活必死疾。又何圣可称。何门可游。何言可忌。
终日言而尽道。言满天下无口过。或褒或贬或抑或扬。曲尽其奥。褒非劝节。贬非穷乡。抑非[2]廉人。扬非举善。息黥补劓。截鹤续凫。倒用横施。著著有出身之路。肯桎梏笼槛。分甘为浅丈夫哉。
愚生也鲁。瘦藤挑月。破笠包云。奔走江湖几五十载。虽透关眼未甚明。至理言未甚的。然于古人不恰好处。略窥涯涘。试将五彩黼黻太虗。似不量其力也前谓褒贬抑扬。当俟金錍刮膜。出语惊群者。重为点发。虽然。翠岩眉毛。宁免拖地。
宝祐甲寅西蜀比丘绍昙百拜书于灵鹫放山室。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师。南印度香至王之子。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因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行化至本国。其王施无价宝珠。时王有三子。尊者欲试其所得。以所施珠问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此否。
师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A1]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者。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
尊者叹其辩慧。改号菩提达磨。及香至厌世之后。遂出家矣。师降六宗。一曰有相.二曰无相.三曰定慧.四曰戒行.五曰无得.六曰寂静。
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有弟子宗胜潜至王所。广说法要。往返征诘。师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汝可速救。
罗提禀云。愿假神力。言[A2]已。云生足下。至王前默然而住。
时王正问宗胜。忽见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
答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
王虽惊异。而慢心方炽。即摈宗胜令出。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
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
答曰。见性是佛。
王曰。师见性不。
答曰。我见佛性。
王曰。性在何处。
答曰。性在作用。
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
答曰。今见作用。王自不见。
王曰。于我有不。
答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
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
答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
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
罗提说偈曰。
在胎为身。处世为人。
在眼曰见。在耳曰闻。
在鼻辨香。在口谈论。
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
王闻偈[A3]已。心即开悟。乃悔谢前非。咨询法要。
师一日曰。吾观赤县神州有大根器。遂逾海越漠。为法求人。
初至。见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
帝曰。对朕者谁。
师曰。不识。帝不契。
遂折芦渡江。至少林。面壁九年。得二祖于深雪中。曾谓曰。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后传衣。付偈曰。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流支.光统数加药害。至第六度遂不救。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
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师知缘尽。欲返天竺。令弟子各言其志。道副得皮。总持得肉。道育得骨。二祖得髓。师入灭后。葬于熊耳。
后宋云使西域还。遇师于葱岭。见师手携只履而返。归奏帝。开圹。果见空棺只履存焉。
赞曰。
诈死忙携只履归。惜大唐国一时人。开眼被胡儿欺诳。
曹溪六祖大鉴禅师
师讳慧能。新州人。俗姓卢。家贫。樵釆以给。一日。负樵至市。闻客诵金刚经。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处。悚然问客曰。此何法也。得于何人。
客曰。此名金刚经。得于黄梅忍大师。
师遂白其母。至黄梅。谒五祖。祖曰。汝自何来。
曰。岭南。
祖曰。欲须何事。
曰。惟求作佛。
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作佛。
曰。人有南北。佛性岂然。
祖异之。乃曰。著槽厂去。师礼而退。遂负石舂米。
后闻人举北秀颂曰。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师即倩人书偈其傍。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祖因付衣钵。潜至大庾岭。明上座逐之。师以衣置于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争耶。
明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
师曰。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是明上座父母未生以前本来面目。明大悟。
师于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届南海。遇印宗法师于法性寺讲经。闻二僧辨风幡。一云风动。一云幡动。争之不[A4]已。师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直以风幡非动。动自心耳。印宗闻之。遂与披剃。
韶州刺史韦据请于大梵寺转法轮。并受无相心地戒。门人纪录。目为坛经。
南岳让和尚因嵩山安和尚启发之。乃直诣参师。师问曰。什么处来。
岳曰。嵩山来。
师曰。什么物恁么来。
曰。说似一物即不中。
师曰。还假修证否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
师曰。即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青原和尚参师。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
师曰。汝曾作什么来。
原曰。圣谛亦不为。
师曰。落何阶级。
原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师深肯之。
师将顺寂。欲往新州。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却回。
师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说偈曰。
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
顿悟花情[A5]已。菩提果自成。
赞曰。
千古曹溪镜样清。非劈箭截流机。浸杀底堪作何用。
江西马祖禅师
师讳道一。汉州什邡人。姓马氏。容皃奇异。虎视牛行。得法南岳。后归蜀乡。人喧迎之。溪边婆子云。将谓有何奇特。元是马簸箕家小子。
师遂曰。劝君莫还乡。还乡道不成。溪边老婆子。唤我旧时名。再返江西。
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谶云。金鸡解㗸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
六祖谓南岳云。尔后出一马驹。蹈杀天下人去在。
石巩为猎时。从师庵前过。师见。问曰。汝是何人。
曰。猎者。
师曰。汝解射不。
曰。解射。
师曰。汝一箭射几个。
曰。一箭射一个。
师曰。汝不解射。
曰。和尚解射不。
师曰。解射。
曰。一箭射几个。
师曰。一箭射一群。
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
师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
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
师曰。者汉旷劫无明。一时顿息。巩遂掷弓箭。投师出家。
师与百丈行次。见水鸭。师问。水鸭子在何处。
丈曰。飞过去也。师遂捏丈鼻。丈作痛声。
师曰。又道飞过去也。
丈乃有省。遂归寮中大哭。同事问曰。有何事。
丈曰。汝去问和尚。
同事往方丈。问曰。不知海侍者有何事而哭。令某甲来问和尚师曰。汝自去问他。同事归问。丈大笑。
同事曰。适来哭。而今笑。
丈曰。适来哭。而今笑。
庞居士参次。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
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此有省。
师与百丈.南泉.智藏玩月次。师曰。正恁么时如何。
藏曰。正好修行。
丈曰。正好供养。南泉拂袖便行。
师曰。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后示寂于泐潭。
赞曰。
稽首真空大法王。荡荡乎民无得而称焉。拟觅踪由。太虗闪电。
南岳石头禅师
师嗣青原。讳希迁。端州人。姓陈氏。在俗时。每厌乡洞民多淫祀。辄夺牛毁祠而归。乡老不能禁。
师参青原。原令驰书与南岳。曰。汝达书了。速回。吾有个𨱄斧子与汝住山去。
师至彼。未呈书。便问。不慕诸圣。不重[A6]己灵时如何。
让曰。子问太高生。何不向下问。
师曰。宁可永劫沈沦。不求诸圣解脱。让便休。
师回。原问曰。子去未久。送书达不。
师曰。信亦不通。书亦不达。去时蒙和尚许个𨱄斧子。便请。原垂一足。师礼拜。
异日问。曹溪大师还识和尚否。
原曰。汝还识吾否。
师曰。识又争能识。
原曰。众角虽多。一麟足矣。
师一日梦与六祖乘一龟游泳深池。觉原之曰。灵龟。智也。池。圣海也。吾与祖师同乘灵智。游于圣海也。
师天宝间之衡山。南寺之东。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
邓隐峰辞马祖。祖问。甚处去。
峰曰。石头去。
祖曰。石头路滑。
峰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行到师处。绕禅床一匝。振锡一下。乃问。是何宗旨。
师曰。苍天。苍天。
峰无语。却回。举似祖。祖曰。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
峰再去。如前问。师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祖。祖云。向汝道石头路滑。
药山一日在石上坐。师见。问曰。汝在者里作什么。
山曰。一物不为。
师曰。恁么则闲坐也。
山曰。闲坐即为也。
师曰。汝道不为。不为个什么。
山曰。千圣亦不识。
师乃以偈叹之曰。
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
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之流岂可明。
僧问。如何是禅。
答曰。碌砖。
如何是道。
答曰。木头。
师著参同契.草庵歌行于世。
赞曰。
惜曹溪旁出一枝。到情忘义断时。生五逆孙。继不孝子。
南泉愿禅师
师讳普愿。郑州人。姓王氏。初见马祖。契悟后。住南泉。上堂曰。王老师自少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山下有一庵主。人谓曰。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拜。
曰。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我亦不去。
师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礼。主不顾。州从西过东。从东过西。主亦不顾。州曰。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
举似师。师曰。我从来疑著者汉。
师一日到庄。庄主预备油糍迎奉。师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辨如此。
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
师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
时有僧问。既是大善知识。为什么却被鬼神觑见。
师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饭。
一日。两堂首座争猫儿。来白师。师持刀提起猫儿曰。道得即救取猫儿。道不得即斩却。二俱无对。师便斩之。
至晚。赵州自外归。师举前话示之。赵州脱鞋安头上便出。师曰。子若在。救得猫儿。
示众曰。王老师卖身去也。阿谁买。
时有僧出众曰。某甲买。
师曰。不作贵。不作贱。汝作么生买。僧无对。
僧问。师居丈室。将何指南。
师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师在山作务次。僧问。南泉路向甚处去。
师拈起镰子云。我者镰子三十钱买得。
僧曰。不问茅镰子。南泉路向甚处去。
师曰。我使得正快。
陆亘大夫与人双陆次。见师。陆指骰子曰。恁么不恁么。信彩去时如何。
师拈起骰子云。臭骨头十八。
陆又问。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时坐。或时卧。如今拟镌作佛。得不。
师曰。得。
陆曰。莫不得不。
师曰。不得。
师住庵时。一僧到。师向道。我上山作务。待斋时。作饭自吃了。送一分上来。少时。其僧自作吃了。一时打破家生。就师床卧。师待不来。归。见僧床上卧。师亦就边卧。僧便起去师后曰。我往前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至今不见消息。
陆亘一日向师道。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师指庭前花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
师问座主曰。与我讲经得么。
座曰。某甲与和尚讲经。和尚与某甲说禅始得。
师曰。不可将金弹子博银弹子去。
上堂曰。诸和尚子。王老师十八上解作活计。如今有解作活计者么。出来。共汝商量。也须是住山人始得。良久。顾视大众。合掌曰。珍重。无事各自修行。
一日。甘贽行者来设粥。云。请和尚念诵。
师云。甘贽行者设粥。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贽礼拜。便出去。师到厨内打破锅子。
赞曰。
将金弹子换银弹子。长处无多哽。要做阿辘辘善知识。
百丈大智禅师
师嗣马祖。讳怀海。福州人。姓王氏。师再参祖。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
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
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旧处。祖震威一喝。师便礼拜。
后檀信请于洪州新吴界。住大雄山。居处岩峦崄峻。故号百丈。师处之。未期月。参玄之士。四方群集。沩山.黄蘗当其首。
一日。师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𮓒闻。不觉吐舌。
师曰。子[A7]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
蘗云。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A8]已后丧我儿孙。
师曰。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蘗便礼拜。
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唯老人不去。师问。汝是何人。
老曰。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贵脱野狐身。
师曰。儞问老曰。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
师曰。不昧因果。
老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A9]已脱野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津送。
师令维那白槌告众。食后送亡僧。食后。师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狐。乃依法火葬。
司马头陀自湖南来见师。云。沩山奇绝。可聚千五百众师曰。老僧欲住。可乎。
陀云。非和尚所住。
师曰。何也。
陀曰。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设居之。徒不盈千。
师曰。吾众中莫有人住得不。
陀曰。待历观之。
师令侍者唤第一座来。师曰。此人如何。
陀令謦欬。行数步。曰。此人不可。
又令唤典座来。陀曰。此正是沩山主也。
师是夜召祐入室。嘱曰。吾化缘在此。沩山胜境。汝当居之。嗣续吾宗。广度后学。
时华林闻之。曰。某甲忝居上首。祐公何得住持。
师曰。若能对众下得一转语出格。当与住持。即指净瓶问曰。不得唤作净瓶。汝唤作什么。
华曰。不可唤作木揬。
师不肯。乃问祐。祐踢倒净瓶。师咲云。第一座输却山子也。祐遂往焉。
师作清规。
赞曰。
䇿奇勋。不减叔孙通与老臊胡。作万古城池。阿谁近傍。
赵州真际禅师
师嗣南泉。讳从谂。曹州人。姓郝氏。一日。问南泉曰。如何是道。
泉曰。平常心是道。
师曰。还可趣向也无。
曰。拟向即乖。
师曰。不拟。争知是道。
曰。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虗廓然虗豁。岂可强是非耶。师于言下悟理。
有僧游五台。问婆子曰。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后僧举似师。师曰。待我去勘破。
明日便去。问。台山路向甚处去。
婆曰。蓦直去。师便去。
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
师归。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僧问。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略彴。
师曰。汝只见略彴。不见石桥。
曰。如何是石桥。
师曰。度驴度马。
一日。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师坐而问曰。大王会么。
王曰。不会。
师曰。自小持斋身[A10]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尤加礼重。
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
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因甚却无。
师曰。为伊有业识在。
师到黄蘗。蘗见来。便闭方丈门。师乃把火于法堂。叫云。救火。救火。
蘗开门捉住曰。道。道师曰。贼过后张弓。
到茱萸。执主丈。法堂上从东过西。萸曰。作什么。
师曰。探水。
萸曰。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什么。师以丈倚壁便行。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曰。庭前柏树子。
后法眼问觉铁觜。闻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
觉曰。先师无此语。莫谤先师好。
僧问雪峰。古㵎寒泉时如何。
峰曰。瞪目不见底。
曰。饮者如何。
曰。不从口入。
师闻曰。不可从鼻孔里入。
僧便问。古㵎寒泉时如何。
师曰。苦。
曰。饮者如何。
曰。死。
僧举似雪峰。峰遥望作礼曰。赵州古佛从此不答话。
严阳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
师曰。放下著。
曰。既是一物不将来。放下个什么。
曰。放不下。担取去。严有省。
赞曰。
架略彴。非惟度马度驴。亘百世。援沈迷。使平步摩诃衍岸。
黄蘗断际禅师
师嗣百丈。讳希运。闽人。初游天台。逢一僧。与之言笑如旧识。熟视之。目光射人。乃偕行。㵎水暴涨。植杖而止。其僧牵师同度。师曰。兄自度。
彼即褰衣蹑足。履波如地。回顾师曰。渡来。渡来。
师咄曰。者自了汉。吾早知。当斫汝胫。
僧叹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讫不见百丈一日问师。甚处去来。
师曰。大雄山下釆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
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师在南泉作首座。一日。持钵向南泉位坐。泉入堂见。谓师曰。首座几时行道。
师曰。威音[A11]已前。
泉云。犹是王老师儿孙在。师遂过第二位。
师辞。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
师曰。虽然。大千世界总在里许。
泉曰。王老师𮋽。师戴笠便行。
师在盐官。殿上礼佛次。时唐宣宗为沙弥。问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长老礼拜当何所为。
师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礼如是事。
弥曰。用礼奚为。师掌弥。
弥曰。太麤生。
师曰。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麤说细。随后又掌。
及宗即位。乃封为麤行沙门。裴相国谏之曰。三掌为陛下断三际。易为断际。
师曾有六人新到。五人作礼。中有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圆相。师曰。我闻有一双猎犬甚恶。
僧曰。寻羚羊声来。
师曰。羚羊无声到儞寻。
僧曰。寻羚羊迹来。
师曰。羚羊无迹到儞寻。
曰。寻羚羊踪来。
曰。羚羊无踪到儞寻。
曰。恁么则死羚羊也。师便休去。
明日升堂。曰。昨日寻羚羊僧出来。僧便出师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儞作么生。僧无语。
师曰。将谓是本色衲子。元来是义学沙门。打出。
示众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恁么行脚。何处有今日。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
时有僧出云。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作么生。
师曰。不道无禅。只是无师。
师俗居贫。母老。闻师住黄蘗。特来相见。师不顾。母为饥寒。至大义渡头。失脚攧死。后果生天。梦师曰。我当时若受汝一粒米。当堕地狱。宁有今日。再拜而去。
师一日捏拳云。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
问。不消一捏时如何。
师曰。普。
裴相国捧一尊佛跪前曰。请师安名。
师唤曰。裴休休曰。诺。
师曰。与汝安名竟。
千顷南参师。师曰。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
南曰。即今岂是有耶。
师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
南曰。非古今。
师曰。吾之法眼[A12]已在汝躬。
师曰。且当人事。宜不能体会得。但知学言语。向皮袋里安著。到处称我会禅。还替得生死么。轻忽老宿。入地狱如箭。
赞曰。
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轻忽老僧。入地狱如箭。
睦州陈尊宿
师讳道踪。俗姓陈。江南李王之裔。因游开元寺礼佛。见僧如故。归白父母。愿求出家。许之。受具。游方。契旨于黄蘗。后为四众请住观音寺。常百余众。学者咨扣。随问遽答。词语峻崄。无以婴其锋。由是诸方以尊宿称之。
尝首座黄蘗。时临济方入众。师目为大器。指见蘗问佛法大旨。蘗三度赐棒。
云门初参师。师扄门拶折云脚。乃云。秦时𨍏轹钻。云大悟。仍指见雪峰。
师后归开元。以母老无亲。奉居闲房。日织蒲鞋。鬻米供奉。故号陈蒲鞋。巢寇至境。师标大履于城门。巢尽力不能举。叹曰。睦州有大圣人。舍城而去。遂免扰。
师问座主。讲什么经。
曰。涅槃经。
曰。问一段义。得么。
曰。得。
师以脚踢空中。吹一吹。曰。是什么义。
曰。经中无此义。
曰。脱空谩语汉。五百力士揭石义。却道无。
有一秀才访师。称会二十四家书。师以拄[A14]杖空中点一点。曰。会么。才罔测。
曰。又道会二十四家书。永字八法也不识。
僧参次。师问。汝是新到否。
曰。是。
曰。且放下葛藤。会么。
曰。不会。
曰。担枷陈状。自领出去。僧便去。
师曰。来。来。我实问汝甚处来。
曰。江西。
师曰。泐潭和尚在汝背后。怕儞乱道。见么。僧无语。
师应机多云担板汉。门墙崄峻。少有许可。后接陈操尚书一人。
赞曰。
气冲牛斗薄诸方。将死雀就地弹。用尽机关。末后只接得个俗汉。
德山见性禅师
师讳宣鉴。嗣龙潭。简州人。性周氏。初讲金刚经。名冠成都。时称周金刚。尝与同学曰。一毛吞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针。锋利不动。学与无学。惟我知焉。
闻南方禅席颇盛。师气不平。乃曰。出家儿千劫学佛细行。万劫学佛威仪。不得成佛。南方魔子敢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当破其窟宅。灭其种类。以报佛恩。遂负青龙钞出蜀。至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因息肩买点心。
婆指担曰。者是什么文字。
曰。青龙疏钞。
曰。讲何经。
曰。金刚经。
曰。我有一问。若答得。即与点心。答不得。且别处去。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个心。师无语。
径往龙潭。曰。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又不见。龙又不现。
潭曰。子亲到龙潭。师无对。遂止息焉。
一夕。侍立次。潭曰。更深。何不下去。
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烛度与。师接得。潭便吹灭。师大悟。便礼拜。
潭曰。子见个什么。
师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
至来日。潭升座。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日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
师遂将疏钞堆法堂前。举火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虗。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于是礼辞。
直抵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方丈曰。有么。有么。山坐不顾。
师曰。无。无。便出。至门首。乃曰。虽然。也不得草草。遂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门。提起坐具。曰。和尚。山拟取拂子。师便喝。拂袖而出。
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不。
座曰。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出去也。
山曰。此子[A15]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师一日斋迟。自托钵过堂。时雪峰为典座。曰。钟未鸣。鼓未响。托钵甚处去。师便归方丈。
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
师闻。令侍者请岩至。谓曰。汝不肯老僧那。岩密启其意。
次日上堂。便与寻常不同。岩于僧堂前抚掌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虽然。也只得三年。后三年果迁化。
示众曰。汝但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虗而灵。空而妙。若毫端许言之本末者。皆为自欺。何故。毫𨤲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圣名凡号。总是虗声。殊相劣形。皆为妄色。汝欲求之。得无累乎。及其厌之。又成大患。终无所益。
雪峰问师。从上宗乘事。某甲还有分也无。
师曰。道甚么。峰有省。
廓侍者问。从上诸圣向甚处去。
师曰。作么。作么廓曰。𠡠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师休去。
来日浴出。廓度汤与师。师抚背云。昨日公案如何。
廓曰。者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师休去。
师一日同瓦棺入山斫木。师将一椀水与棺。棺接得便吃。师曰。会么。
棺曰。不会。
师又将一椀水与棺。棺接得又吃。师曰。会么。
棺曰。不会。
师曰。何不成褫取不会底。
棺曰。不会。又成褫个什么。
师曰。子大似个铁橛。
师隔江见高亭云。不审。师乃摇扇招之。高亭开悟。便横趍而去。
师凡住院。拆却佛殿。独存法堂而[A16]已。
赞曰。
诚所谓拆佛殿。咬猪狗。不近人情底老尊慈。想不是花锦地。恋繁华。央庠底座主。
岩头奯禅师
师讳全奯。嗣德山。泉州人。姓柯氏。一日参山。方跨门。便问。是凡是圣。山便喝。师礼拜。
有僧举似洞山。山曰。若不是奯公。大难承当。
师曰。洞山老人不识好恶。错下名言。我当时一手擡一手搦。
一日。与雪峰.钦山聚话次。见一椀水。钦曰。水清月现。
峰曰。水清月不现。师踢而去。
师与雪峰同辞德山。山问。甚处去。
师曰。暂离和尚去。
山曰。子他后作么生。
师曰。不忘和尚。
曰。子凭何有此说。
师曰。岂不闻。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
曰。如是。如是。善自护持。
师在鄂州岩头。值沙汰。于湖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师曰。阿谁。
曰。要过那边去。师乃舞棹迎之。
一日。因婆子抱一子来。乃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子手中儿甚处得来。师便打。
婆曰。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师后庵于洞庭卧龙山。徒侣臻集。僧问。无师还有出身处也无师曰。声前古毳烂。
上堂云。吾尝究涅槃经七八年。于中有一两段义。似衲僧说话。又云。休。休。
时有僧出作礼云。请和尚为众举。
师遂云。吾教意如∴字三点。第一向东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眼。第二向西方下一点。点诸菩萨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点。点开诸菩萨顶门。此是经中第一段义。吾教意如摩酰首罗擘开面门。竖亚一只眼。此是第二段义。吾教意如涂毒鼓。击一声。远近闻者俱丧。此是第三段义。
时小严上座问。如何是涂毒鼓。
师以两手按膝。亚身曰。韩信临朝底。严无对。
罗山谒石霜。问。去住不宁时如何。
霜曰。直须尽却。
山不惬意。乃参师。问同前语。曰。从他去住。管他作么。遂服膺。
一日。又问曰。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
曰。是。
又曰。和尚岂不是嗣德山而不肯德山。
曰。是。
曰。不肯德山则不问。只如洞山有何亏缺。
师良久曰。洞山好佛。只是无光。山礼拜。
师问僧。甚处来。
曰。西京来。
师曰。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
曰。收得。
师近前引颈云。㘞。
僧曰。师头落也。师呵呵大笑僧后到雪峰。峰问。甚处来。
曰。岩头来。
曰。岩头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峰打三十棒趁出。
僧问。如何是道。
曰。破草鞋抛向湖边著。
僧问。古帆未挂时如何。
曰。小鱼吞大鱼。
曰。挂后如何。
曰。后园驴吃草。
瑞岩问。如何是本常理。
师云。动也。
曰。动时如何。
曰。不是本常理。岩沈思师曰。肯则未脱根尘。不肯则永沈生死。岩于言下顿悟。
后凡有问佛.问法.问禅.问道。皆作嘘声。
一日。谓众曰。老汉去时。大叫一声了去。
一日。贼大至。责以无供馈。遂剚刀焉。师神色自若。大叫一声而终。闻数十里。唐光启三年四月八也。
赞曰。
生平脱洒。视生死如游戏园林。末后大叫一声。闻数十里。
雪峰真觉禅师
师讳义存。泉州曾氏子。出岭。首谒盐官。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因缘不契。后参德山。遂悟于言下。
师辞洞山。山问。子向甚么处去。
师云。归岭去。
山云。当时从甚路出。
师云。飞猿岭出。
山云。今从甚路去。
师云。飞猿岭去。
山云。有一人不从飞猿岭去。子还识么。
师云。不识。
山云。为甚么不识。
师云。他无面目。
山云。子既不识。争知无面目。师无对。
师同岩头到澧州鳌山店。阻雪。头唯打睡。师一向坐禅。一日。唤岩曰。师兄。起来。
岩曰。作么。
师曰。今生不著便。共文邃个汉行脚。到处被佗带累。师兄如今又只管打睡。
岩喝云。噇眠去。每日恰似七村里土地。他时后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
师点胸云。某甲这里未稳在。
岩曰。将谓儞他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犹作者个语话。
师曰。我实未稳在。
岩曰。若实如此。据汝见处。一一通来。是处与儞证明。不是处与儞刬却。
师曰。我初到盐官。闻举色空义。得个入处。
岩曰。此去三十年。切忌举著。
师曰。又因洞山过水悟道颂。有个省处。
岩曰。若恁么。自救也不了师云。某甲因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云。道甚么。我当下如桶底脱相似。
被岩头震威一喝。云。岂不闻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师曰。如何即是。
岩曰。他后若欲播扬大教。须一一从自[A17]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
师于言下大悟。连声叫曰。师兄。今日始是鳌山成道。
师行脚时。参乌石观。才敲门。观问。谁。
曰。凤凰儿。
曰。来作么。
曰。来㗖老观观便开门搊住曰。道。道。师拟议。观托开。闭却门。
师住院后。示众曰。我当时若入得老观门。儞者一队噇酒糟汉向甚处摸索。
上堂。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
时长庆出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云门以拄杖撺向面前。作怕势。
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然虽如是。我即不然。
僧云。和尚作么生。
沙云。用南山作么。
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
玄沙一日谓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将三个木球一时辊出。沙作斫碑势。
师曰。儞亲在灵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
闽帅施银交床。僧问。和尚受大王如此供养。将何报答。
师以手托地曰。轻打我。
师象骨岩接人。后欲往松山建寺安众。问大师借庵基。尼不肯。因与坐禅。约曰。未满七日出定者输。尼至六日开眼。师遂夺其基建寺。
师亲书碑于磨院。云。山前竟日无狼虎。磨下终年绝雀儿。至今虎雀绝无。
赞曰。
一生受大王供养。何以报恩。
手托地疾呼。轻打我轻打我。
[1]五家正宗赞卷第一